第4章 正义使者(2/2)
事情似乎得到了迅速的、雷霆万钧的处理。敖承泽带着姜璃回了行馆,立刻召来随行太医为她检查手腕的勒伤,又吩咐人准备热水、新衣,恨不得将她在大牢里沾染的晦气瞬间涤荡干净。
姜璃看着敖承泽忙前忙后,紧绷着脸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知道他这次是真气狠了,也吓坏了。她难得乖巧地配合着,没再顶嘴。
(姜璃内心OS):“算了,看在他这么担心我的份上,这次就不跟他吵了。不过那济世堂真不是东西!还有那个狗县令!”
然而,姜璃的“乖巧”并没能持续太久。
第二天,敖承泽忙于处理张县令和济世堂的后续事宜,以及写奏章向皇帝禀明情况,不得不将姜璃再次留在行馆,并加派了双倍的人手“保护”。
姜璃在行馆里待着,越想越气。她想起那老农绝望的眼神,想起济世堂管事的嚣张,想起狗县令的昏聩,尤其是想到自己居然被这种昏官给绑了关进大牢!这口气要是不出,她觉得自己能憋出内伤!
“不行!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,眼神里闪烁着熟悉的不安分的光芒。
(姜璃内心OS):“敖承泽处理他的,我出我的气!那济世堂坑害了多少人?光是查封就够了?太便宜他们了!”
一个大胆的、带着浓烈姜璃风格的念头,在她脑海中成型。
是夜,月黑风高。
姜璃再次凭借着她那出神入化的溜号技巧和对守卫换岗规律的“精准把握”,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守卫森严的行馆。她目标明确,直奔已被查封的济世堂。
被封条贴住的大门自然进不去。但她早就勘察过地形,济世堂后院有个堆放杂物的偏巷,围墙不高。她利落地翻墙而入。
库房里还堆积着不少药材。姜璃掏出火折子,又摸出几包她特制的、燃点低、烟雾大的“助燃粉”(本来是研究来当信号烟用的)。
“哼!让你们卖假药!让你们欺负老百姓!让你们官官相护!”她一边小声嘀咕,一边将助燃粉撒在干燥的药材堆上。
她并没想烧掉整个济世堂,那会殃及周边。她只是想给这黑心药铺一个深刻的“教训”,烧掉他们的库房,让他们血本无归!
然而,她低估了自己那“助燃粉”的威力,也高估了自己对火势的控制能力。
火折子落下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闷响,火苗瞬间窜起,远比她预想的要猛烈得多!浓烟滚滚而出,迅速弥漫开来!
“糟糕!玩大了!”姜璃被热浪逼得后退几步,看着迅速蔓延的火势,心里咯噔一下。
与此同时,行馆内。
敖承泽刚处理完公务,揉了揉眉心,下意识地问了句:“郡主歇下了?”
侍卫回禀:“郡主房内灯已熄,并无动静。”
敖承泽点点头,正欲休息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的喧哗声,似乎有人在喊“走水了!”他推开窗,只见城西方向,夜空被映红了一片!那个方向……似乎是济世堂所在?!
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!
“不好!”他脸色骤变,甚至来不及更换衣服,抓起佩剑就冲了出去,厉声喝道:“所有人!立刻赶往济世堂!快!”
当他带着侍卫策马狂奔赶到济世堂所在的街道时,只见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百姓惊慌奔走,救火的人乱作一团。而在那一片混乱中,一个娇小的、穿着夜行衣(不知她从哪搞来的)、脸上还蹭着烟灰的身影,正混在救火的人群里,笨拙地试图用一个小木桶泼水,不是姜璃是谁?!
敖承泽只觉得眼前一黑,一股血气直冲头顶!他飞身下马,拨开人群,几步冲到姜璃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姜璃正“努力”救火,冷不防被人抓住,回头一看是敖承泽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,心里顿时一虚,手里的木桶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“敖……敖承泽?你怎么来了?”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。
敖承泽死死盯着她,胸膛剧烈起伏,牙关紧咬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后怕:
“姜、璃!我就一会儿没看住你……你、你竟然把济世堂给烧了?!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,在噼啪作响的火场背景音中,清晰地传入姜璃耳中。
姜璃缩了缩脖子,看着眼前冲天的火光和敖承泽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,终于意识到,自己这次……可能、大概、也许……真的闯大祸了。
(姜璃内心OS):“完了完了……这下好像……不是‘教训’一下那么简单了……婆婆救命!舅舅救命!大哥……大哥看起来想把我扔进火里一起烧了!
敖承泽那句“你竟然把济世堂给烧了”的低吼,如同冰水浇头,让姜璃瞬间从“行侠仗义”的自我感动中清醒过来。她看着眼前愈演愈烈的火势,听着周围救火人员的呼喊和远处传来的更多官差的呼喝声,小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(姜璃内心OS):“完了完了!光顾着出气,忘了这火它不听指挥啊!这下真玩脱了!”
很快,锦官城的其他官员——比如那位与济世堂东家有些拐弯抹角关系的通判,以及负责治安的捕头等人都赶到了现场。火光映照着他们或惊疑、或凝重、或暗自窃喜(少了竞争对手)的脸。
“世子!”通判一脸沉痛,率先开口,“这火起得蹊跷!济世堂昨日刚被查封,今日就遭此大火,定是有人蓄意纵火,想要毁灭证据,掩盖罪行! 下官恳请世子严查,务必揪出这无法无天的纵火狂徒,从重惩处!”
其他几位官员也纷纷附和,言辞激烈,一致要求严惩纵火犯。毕竟,在查封期间发生火灾,还是如此猛烈的火灾,怎么看都像是冲着毁灭账本、药案等关键物证来的。这简直是在挑衅官府的威严!
听着周围官员们义愤填膺地声讨“纵火犯”,姜璃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,她下意识地往敖承泽身后缩了缩,小手悄悄拽住了他的衣袖,声音带着哭腔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:
“大哥……完了……我成纵火犯了……”
她越说越害怕,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偷偷看过的《大泱律》,“我……我查过律法,这故意放火烧官封产业,就算没烧死人,罪名也不轻……诛九族算不上,但夷三族……好像、好像是够得上的……”
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,看着敖承泽紧绷的侧脸,绝望中透着一丝诡异的“同病相怜”,小声补充道:“……那个,大哥,我好像记得……你也在三族之内哎……”
她拽了拽他的袖子,提出了一个“建设性”的提议,语气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诚恳:
“要不……你再给我关回去吧? 就当没找到我?或者……咱俩组队跑路吧?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?我知道南边有几个海岛,婆婆说过,易守难攻……”
敖承泽听着耳边这不着四六的“逃亡计划”,感受着袖口传来的细微颤抖,再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和一群虎视眈眈、要求严惩“纵火犯”的官员,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怒火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闭了闭眼,强压下把身后这个“祸头子”拎起来狠狠摇晃的冲动。他现在最后悔的,就是当初在殷州海边,怎么就鬼迷心窍跟这丫头拜了把子!这哪是结拜兄妹?这是签了生死与共的“闯祸连带责任书”!
(敖承泽内心OS):“夷三族?!跑路?!她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?!面饼和草药渣吗?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眼时,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,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冰冷。他没有理会姜璃那荒谬的提议,而是上前一步,将姜璃彻底挡在自己身后,目光扫过面前一众官员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诸位大人,稍安勿躁。”
他顿了顿,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,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:
“济世堂罪行累累,证据确凿,本世子已命人将核心账册、重要药案另行封存,并未存放于此处库房。此场大火,烧掉的,不过是些寻常药材和无关紧要的杂物罢了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!连他身后的姜璃都愣住了。
(姜璃内心OS):“啊?大哥你什么时候转移的证据?我怎么不知道?难道你未卜先知?”
敖承泽无视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,继续沉声道:“至于这场火……本世子看来,未必就是人为纵火。”
通判忍不住质疑:“世子,如此大火,岂是寻常走水?分明……”
“张大人,”敖承泽打断他,目光如电,“济世堂库房堆积药材众多,品类繁杂,有些药材性情燥烈,若堆放不当,保管不善,加之近日天气干燥,因管理不善而引发自燃,也并非不可能。”
他直接将“纵火”定性为“管理不善引发的意外”!这简直是在明目张胆地袒护!
通判和其他几个心中有鬼的官员脸色顿时变得难看,想要反驳,却在敖承泽那冰冷的目光逼视下,噎住了话头。他们这才想起,这位世子爷不仅身份尊贵,手里还握着他们不少把柄,更重要的是,他明显是要保住那个“纵火犯”!
敖承泽不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,直接下令:“当务之急是全力救火,防止火势蔓延殃及周边百姓!至于起火原因,本世子会亲自督查,仔细勘查,必会给朝廷、给锦官城百姓一个交代!”
他一番话,既压下了立刻追查“纵火犯”的声音,又将事件定性引向了对自己有利的方向,同时展现了对民生的关切,滴水不漏。
侍卫们立刻行动起来,指挥救火,疏散人群。官员们面面相觑,最终在敖承泽的威势下,不敢再多言,只能悻悻然地协助救火。
敖承泽这才转过身,看着一脸劫后余生、拍着胸口小声念叨“吓死我了”的姜璃,他额角的青筋又忍不住跳了跳。
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轻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:“你……跟我回行馆!从现在起,没有我的允许,你半步也不准离开我的视线!”
姜璃自知理亏,难得没有顶嘴,像只鹌鹑一样被他拽着,踉踉跄跄地离开这片混乱的火场。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,小声嘟囔:
“其实……烧得还挺干净的……这下他们想赖账也赖不掉了……”
敖承泽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被她气得背过气去。
(敖承泽内心OS):“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……”
这场大火,虽然烧掉了济世堂的库房,却也阴差阳错地,将许多见不得光的秘密彻底掩埋。而敖承泽为了包庇他这个能惹祸的“二妹”,不得不动用权术,在锦官城的官场上,硬生生将一场可能的“纵火大案”,扭转成了“意外事故”。
只是,这“意外”的背后,那真正的“纵火犯”,此刻正被她的“大哥”牢牢攥着手腕,垂头丧气,却又暗含侥幸地,走向下一个不知是福是祸的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