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叙事回环的尽头（2/2）

在意识彻底融入那片冷却的光辉之海前，李默做了最后一件事。他不是对抗消亡，而是将自身所有轮回的体验、所有领悟的“意义”、以及与“水晶星盘”共振获得的那份“坚守”，凝聚成一道最纯净的叙事印记，如同一颗种子，轻轻地、回馈给了那个正在死去的“母体”。

这或许无法阻止消亡，但或许，能在最终的虚无中，留下一个存在过的、温柔的证明。

光辉达到了顶点，然后，如同退潮般，迅速消散。

……

李默睁开眼。

他坐在书房里。屏幕上的文档闪烁着光标，标题是《请勿投喂诡异生物》。窗外是熟悉的、沉静的夜色。手指因为长时间放在键盘上而有些僵硬。

刚才那席卷一切的宇宙幻象，那濒死星辰的最终觉醒，那宏大叙事网络的消融……仿佛只是一场极其逼真、耗尽心神的白日梦。

是梦吗？
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指尖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仿佛星辰余烬般的温热感。空气中，弥漫着一股从未闻过的、极其淡薄的、类似臭氧和古老纸张混合的陌生气息。

文档的最后一行，是他无意识间打出的、尚未完结的句子：

“……他站在疗养院的走廊里，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。他知道，故事或许会结束，但……”

李默看着这行字，久久沉默。

然后，他抬起手，指尖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
最终，他轻轻地、敲下了两个字：

“……回响。”

他保存文档，关闭电脑。书房陷入黑暗，只有窗外远处的灯火，如同星辰，在夜色中沉默地闪烁。

他不知道刚才经历的是什么。是一个写作者的灵感爆发？是一个疲惫灵魂的深层幻觉？还是……某个遥远宇宙熄灭时，一道恰好掠过他意识的、最后的余光？

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答案。

但有些东西，已经不一样了。他看着窗外的夜色，目光深邃，仿佛能穿透这平凡的现实，看到其后无尽的、可能存在的故事深渊。

他站起身，离开了书房。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，生活还要继续。

但或许，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，他会再次坐下，打开一个新的文档。

而下一个故事，会从何处开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