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叛逆的“羔羊”(2/2)
一个选择,赤裸裸地摆在了李默面前。
叛逆者的计划:被封印。永远作为“李默”活下去。一个普通、脆弱,但或许能保有现有记忆和情感(无论真假)的人类。代价是失去力量,永远被困在这个即将崩溃的牢笼里,甚至可能被这些叛乱的收容物后续控制。
院长的期望:苏醒。拥抱那古老而恐怖的本质,重新掌控力量,平息叛乱。代价是,“李默”这个人格,这二十多年的人生认知,很可能被那浩瀚的、非人的意识彻底淹没、吞噬。他将不再是他。
是作为一个无知但“完整”的人死去,还是作为一个全知但“非人”的神只重生?
就在一条炽热的红色锁链冲破最后一道防线,即将刺入他胸膛的瞬间,李默看到了那个一直打盹的年迈保安。他此刻不再佝偻,身上散发着古朴的光芒,正徒手抓住一条锁链与之角力,却对另一条袭向李默的锁链无能为力。老保安看向李默,眼神复杂,有期盼,也有一丝悲哀。
李默也看到了不远处,在混乱的角落,207房的小美(或者说她体内的镜像依存者)正透过门缝惊恐地望着他,手中紧紧攥着那块黑色曜石板,那是他给予的“认知锚点”。
人类的记忆碎片在他脑中飞速闪过:西红柿鸡蛋面的味道,阳光下的操场,母亲模糊而温暖的笑容……这些感觉如此真切,却又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,遥远而虚幻。
而另一边,是第七章失控时那种掌控一切、令现实臣服的力量感,是第八章幻影中那浩瀚无边的“存在感”。
锁链的尖端已经触及他的衣服,发出灼烧的嗤嗤声。
没有时间了。
李默闭上了眼睛。
他不是在思考,而是在感受。感受那来自血脉(或者说本质)深处的、冰冷的呼唤。感受那沉睡的、庞大的……自我。
他做出了选择。
当他的眼睛再次睁开时,瞳孔中已不再是人类的情绪波动,而是如同院长一般,化作了缓缓旋转的、蕴含着星云与混沌的深渊。
他轻轻抬手,对着那条即将贯穿自己的红色锁链,以及锁链源头的千目观测者,平静地吐出一个音节。
那并非任何已知人类的语言,而是一个蕴含着规则力量的、原始的音节。
“湮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