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救命之恩(1/2)
穆晨阳闻言,心中猛地一动,那股刚从噩梦中挣脱的恍惚瞬间被驱散了大半。他下意识地转动眼珠,目光在陈设简洁的卧室里仔细扫视了一圈——靠墙的梨花木衣柜门紧闭,窗边的梳妆台收拾得整整齐齐,铜镜擦得锃亮,映出窗外蒙蒙亮的天色,唯独不见那个总是穿着月白色襦裙、带着几分娇俏与桀骜的身影。
一股莫名的空落感悄然爬上心头,他怔了怔,下意识地抬起右手,凑到鼻尖轻嗅。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兰花香气,不是窗外庭院里兰花的浓烈芬芳,而是一种清雅又独特的幽香,混着些许少女特有的脂粉气,熟悉得让人心头一暖。
这是蓝彩蝶平日里常用的香粉味道,这些日子在百户所与她相处,他早已对这股香气印象深刻,只是从前从未这般清晰地在自己身上闻到过。
“她走了?”
穆晨阳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,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。
这三个字更像是喃喃自语,在寂静的卧室里轻轻回荡,很快便消散在微凉的空气中。
他垂下手,指尖还残留着那缕幽香的余韵,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,先是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——明明是她救了自己,醒来时却连一句当面的问候都来不及说,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可这失落转瞬就被汹涌的感激取代,他清晰地记得蓝彩蝶昨日焦急的神色,记得她那句“蛊虫苏醒你就死定了”的急切警告,若不是她不顾安危出手施救,自己此刻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,哪里还能安然地坐在这里?
这份救命之恩,重逾千斤,让他这个向来不轻易欠人情的锦衣卫指挥使,也觉得心头沉甸甸的。
他缓了缓神,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,锦被上似乎也残留着些许兰花香气,淡淡的,像是蓝彩蝶从未离开过。
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,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,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。他弯腰拿起放在床边的玄色便服,动作略显迟缓地穿戴起来——刚苏醒的身体还有些虚弱,运转内力时虽已无滞涩之感,但四肢仍带着几分酸软。
待他系好玉带,整理好衣襟,才转身看向依旧捂着腮帮子、一脸委屈地站在门口的黄涛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走,带我去见蓝彩蝶。”
“是!
黄涛连忙应了一声,腮帮子的疼痛让他说话都有些含糊,却不敢有半分耽搁。他捂着腮帮子,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,给穆晨阳让出通道,随后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引路。
他的半边脸颊已经微微红肿起来,刚才那一拳穆晨阳虽是下意识出手,却也用了几分力气,此刻碰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,心里更是委屈得不行,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:这殿下真是的,做噩梦也不看清楚人,平白让我挨了这一巴掌。
还有那个妖女,也真是奇怪得很!明明是阶下囚,却在咱们百户所里来去自由,不仅能随便进出殿下的卧室,还能在里面待上整整一天一夜,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,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殿下也是,对她百般纵容,好吃好喝地伺候着,现在还为了她,刚醒过来就急着要见她,真是搞不懂这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名堂。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,又像是不吐不快。
“您说她会不会是又耍了什么蛊术?不然怎么能让殿下您对她这般不一样?属下听说苗疆的女子最会用狐媚手段迷惑男人,殿下您可一定要小心啊,别被她骗了!”
穆晨阳跟在黄涛身后,脚步匆匆,脑子里全是蓝彩蝶的身影,根本没心思理会黄涛的碎碎念。
他能理解黄涛对蓝彩蝶的敌意,毕竟蓝彩蝶是落花神教的门主,是他们的“阶下囚”,而黄涛又是忠心护主的性子,自然会担心自己被蓝彩蝶所害。
可只有穆晨阳自己知道,蓝彩蝶并非黄涛口中那般“妖女”,她虽行事桀骜,懂蛊术,却有自己的底线,否则也不会拼尽全力救他,更不会在谈及疫情时,明确表示自己不屑于用蛊术残害百姓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百户所的庭院,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,笼罩着庭院中的草木,空气微凉,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汽。
庭院里的那株兰花开得正盛,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珠,微风一吹,露珠轻轻滚动,散发出浓郁的芬芳,与穆晨阳身上残留的蓝彩蝶的香粉味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。
穆晨阳的脚步微微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株兰花上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蓝彩蝶站在花旁的模样——那日她穿着月白色襦裙,指尖轻轻拂过兰花瓣,阳光洒在她的脸上,眉眼弯弯,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,与平日里的桀骜判若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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