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五音不全的大鼎(2/2)
每个男子手里都捧着一个灵牌,灵牌用檀香木制成,上面刻着 “先妣赵氏之灵位”,灵牌外面套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罩,防止被风吹雨打。
他们个个垂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偶尔还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声,泪水滴落在灵牌上,顺着琉璃罩缓缓滑落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
后面的马车则挂着素色的棉帘,棉帘是用粗布缝制的,上面绣着简单的兰草图案,透着几分素雅。
车辕上坐着两个头发花白的婆子,她们穿着黑色的孝裙,手里拿着帕子不停地抹眼泪,帕子已经被泪水浸透,变得皱巴巴的。
车后跟着十几个女眷,她们大多穿着淡紫色或淡蓝色的孝裙,头上裹着白色的孝布,孝布边缘垂着长长的流苏。
有的女眷扶着车帘,有的相互搀扶着,还有的怀里抱着年幼的孩子,人人手里都攥着一朵白色的纸花,哭得肝肠寸断。
“我的娘啊,您怎么就这么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。”
“奶奶,孙儿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您,您怎么就不等孙儿了。”
哭喊混着唢呐声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整个城门笼罩,连刘大鼎哼戏的调子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。
“站住!”
刘大鼎上前一步,抬手拦住了出殡队伍,手里的海捕文书在风中抖了抖,他皱着眉,语气严肃,“知府大人有令,最近城中严查,所有出城队伍都要接受检查,尤其是女眷,一个个都把脸露出来,仔细比对画像,不许有任何遗漏!”
队伍里立刻快步走出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,他约莫四十岁左右,面容清秀,下巴上留着一缕山羊胡,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。
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,眼眶微微泛红,手里还拿着一块刻着 “天师府沐哈” 的木牌,正是这支出殡队伍的大寮(出殡的总负责人)沐哈。
沐哈快步走到刘大鼎面前,先是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,动作标准而流畅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几分沙哑:“哎呦,这不是刘爷吗?您老人家今日亲自值守,真是辛苦了。您还认得出小的不?小的是沐哈啊,之前在天师府管香火,咱们还一起喝过酒呢。”
刘大鼎眯着眼打量了沐哈半天,眉头渐渐舒展,突然一拍大腿,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:“哦!原来是沐二爷啊!我说看着这么眼熟呢!你不在天师府里好好管香火,怎么跑到这儿来当大寮了?这可不是你的本行啊。”
“唉,别提了。”
沐哈叹了口气,脸上的悲戚又重了几分,他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,语气沉重。
“这不是赵员外家的老夫人前些天走了嘛,老夫人活到八十八岁,无病无灾,也算是喜丧了。
可赵员外是个大孝子,非要按照最高规格办丧事,还特意托人请小的来主持,说小的做事细致,能让老夫人走得安心。今天是钦天监选好的黄道吉日,要送老夫人去城外的祖坟安葬,还请刘爷行个方便,别耽误了吉时。”
说话间,沐哈的手悄悄伸进了刘大鼎的袖子里,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顺着他的手腕滑了进去,落在刘大鼎的手心。
布包是用丝绸缝制的,触感柔软,里面的银子相互碰撞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刘大鼎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布包,银子的重量让他心里有了底,脸上却还是摆出为难的样子,皱着眉,语气无奈的说。
“沐二爷,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,你也看到了,孙大人的命令就贴在那儿,要是我放你们过去了,万一出了什么差错,漏了凶手,我这脑袋都保不住啊。这样吧,我让兄弟们快点检查,尽量不打扰逝者的安宁,也别耽误了吉时,你看行不?”
沐哈连忙点头,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,对着刘大鼎拱手:“那真是太感谢刘爷了!刘爷秉公办事,又通情达理,小的心里都记着您的好。您放心,兄弟们怎么检查都行,我们肯定配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