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红绳之解（1/2）

解决完危机后，凝光邀请几人来群玉阁参加举行的庆功宴。夜色中的群玉阁灯火辉煌，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廊间悬挂的明灯随风轻摇，将雕梁画栋映照得如梦似幻。露台上摆开了数张紫檀木圆桌，珍馐美馔香气四溢，琉璃杯盏中琼浆玉液荡漾着琥珀色的光。

甘雨与刻晴早已入席，正低声交谈，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。云堇一袭水蓝戏服，立于临时搭起的小戏台中央，水袖轻扬，眸中含情。

经过顾凡与云堇这几日的暗自推敲琢磨，《神女劈观》的戏文已被修改得更加丰满动人。更妙的是，云堇巧妙地将顾凡与荧和申鹤的经历也编织进唱段之中，让那斩妖除魔、守护苍生的故事愈发真切可感。

此刻她启唇开腔，清越婉转的嗓音如珠玉落盘，穿透夜风，萦绕在阁楼之间。众人举杯畅饮，时而凝神静听，时而低声赞叹，宴席间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欢欣与暖意。

宴会渐散，顾凡与凝光、刻晴等人笑谈片刻后，目光流转，瞥见申鹤独自一人倚在远处廊角的栏杆旁。那里灯光稍暗，只有檐角一盏绢灯洒下朦胧光晕，将她银白的长发染上淡淡暖色。她静静望着脚下璃月港的万家灯火，霓虹闪烁，长街如河，喧嚣隐隐传来，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纱。

顾凡放轻脚步，悄悄绕到她身后。夜风拂过，带来她发间清冷的淡香。他忽然伸出手，轻轻蒙住了她的双眼，指尖触及她微凉的眼睑，声音里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俏皮：“猜猜我是谁？”

申鹤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却没有挣扎。她早已从身后那熟悉的气息、那总是令人安心的温度中知晓来人。她唇角极轻微地弯了弯，声音依旧平静，却比平日软了几分：“是顾凡。”

“哎呀，被你发现啦！”顾凡松开手，转到她身侧，笑嘻嘻地歪头看她，眼里映着璃月的璀璨灯火。却见申鹤并未回头，依旧凝视远方，侧脸在光影中显得静谧而遥远，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轻雾。

顾凡脸上的嬉笑渐渐敛去，化作一片温柔的关切。他靠近些，声音放得又轻又缓，如同怕惊扰了夜露：“申鹤，你……是有什么心事吗？可以跟我说说。”

申鹤这才缓缓转过头，琉璃般的紫眸对上他的视线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又投向那片浩瀚灯海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融在风里，“一直感觉，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。师父说，是红绳压制了我的命格与情感，让我难以融入。但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似在斟酌词句，“最近这些时日，尤其是经历了方才的危机，我忽然觉得……我带来的，或许不只有他人所说的‘孤煞’与灾厄。我……似乎也能保护些什么。”

她轻轻吸了一口气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，终于完全转过身，正对着顾凡。夜风撩起她额前几缕银丝，她抬起手臂，将那只常年被鲜红绳结缠绕的、白皙纤细的手腕，稳稳地伸到顾凡面前。红绳在灯光下色泽依旧浓郁，紧紧缚着，仿佛是她与这个世界之间一道温柔的枷锁。

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，直直望进顾凡眼底，那里仿佛盛着今夜所有的星光。“顾凡，”她一字一句，说得清晰而认真，带着某种交付全部的意味，“你能解开这红绳吗？不是以仙法外力，而是……”她微微抿唇，似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，“而是让我能真正以‘人’的心，以完整的情感，留在这里，守护你，还有……大家。”

她的眼神里有细微的忐忑，有不易察觉的期待，更有破茧而出的勇气，在朦胧灯光下，显得无比动人。

顾凡看着申鹤那仿佛含有无数情感的眸子，温柔的笑了，他双手轻轻握住申鹤微凉的小手，指尖触及她腕间那根看似普通却承载着沉重束缚的红绳。

他的动作缓慢而坚定，如同解开一件珍贵的艺术品，那红绳在他指尖松脱，悄然滑落，无声地坠在铺着光洁木板的地面上。

“申鹤，”他声音低沉而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温暖的泉水流淌进她心间，“你无需守护任何人，你只需要守护自己就行了。你们……都将会被我守护！”

在红绳解开的刹那，申鹤感觉心脏猛地一颤。那并非疼痛，而是一种久违的、汹涌的复苏。仿佛有无形的、锈迹斑斑的锁链，层层缠绕在她心口，此刻被一道温暖而锋利的光芒寸寸斩断，化为光点消散。

长期被压抑、被规训的情感，如同被禁锢在地底千万年的熔岩，终于找到了出口，轰然喷发！那情感炽热、纯粹，几乎全部是关于眼前这个人的——他的笑容、他的话语、他掌心的温度、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……一切的一切，汇成洪流，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。

另一边，餐桌旁的凝光正优雅地端起茶杯，甘雨低头整理着文件边缘，刻晴看似在认真讨论玉衡星的工作计划，荧则摆弄着派蒙的小皇冠。然而，四双美眸的余光，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离开过阳台角落的那两人。当看到红绳坠地，申鹤身体明显一震时，她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。

紧接着，让她们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！

只见申鹤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，此刻燃起了惊人的光彩，她不再是那个清冷疏离的仙人弟子，而像一头终于认定了归属的美丽灵兽。

她猛地用力，不是轻轻拉扯，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、不容抗拒的力量，将顾凡的手紧紧攥住，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浮木。下一秒，她整个人撞进顾凡怀里，双臂环住他的腰身，用力之猛，让顾凡都闷哼了一声，感觉骨头都在咯吱作响。

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那是独属于顾凡的、让她安心又悸动的气息。

然后，在顾凡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在凝光手中的茶杯微微倾斜，甘雨的文件滑落一角，刻晴的话语戛然而止，荧惊讶地捂住嘴的瞬间——申鹤抬起头，双手捧住顾凡的脸颊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充满掠夺意味的姿态，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！

那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，而是如同干渴的旅人遇见清泉，她的吻技生涩却热烈，毫无章法，全凭本能驱动，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情感、所有的依赖、所有新生的悸动，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对方。她的睫毛剧烈颤抖着，眼角似乎有晶莹的湿意，但很快没入交缠的呼吸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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