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凝光的犹豫与决绝（1/1）

狂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水拍打在群玉阁的玉石栏杆上，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。远处，奥赛尔庞大的蛇躯在乌云与雷霆间翻滚，每一次扭动都掀起滔天巨浪，震得整座浮空宫殿剧烈摇晃。

削月筑阳真君前蹄重重踏碎地面，赤色鬃毛在狂风中猎猎舞动：诸位！看来那孩子已经力竭！他昂首长啸，眼中迸射出决然金光，千年前魔神战争，吾等便是以血肉之躯护得璃月安宁——

理水叠山真君振翅卷起碎石，尖锐的喙张开吐出炽热吐息：不错！纵然魂飞魄散，也要将这祸患重新镇压！

众仙周身开始涌动各色光芒，仙力燃烧产生的气浪将四周的云雾都染成了绚烂的霞色。留云借风真君展开的双翼上符文接连亮起，她转头看向凝光时，琉璃般的眼眸中映出对方苍白的脸色：天权星，速带凡人撤离！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凝光突然张开双臂拦在众仙面前。狂风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，那双总是从容不迫的凤眼里翻涌着剧烈的挣扎。她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白玉地砖上。

等等......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目光掠过每一根精心雕琢的梁柱，每一片在雷光下依然流光溢彩的琉璃瓦，我......还有最后一个办法。

当她抬手指向在暴风雨中剧烈摇晃的群玉阁时，眼角终于控制不住地泛起水光：放弃它——将整座群玉阁，砸向奥赛尔！

留云借风真君原本展开的羽翼骤然收拢，琉璃色的眼眸微微睁大：你这是......她突然意识到什么，凌厉的目光扫过下方翻涌的海面，本仙明白了！

凝光缓步走向栏杆，颤抖的指尖轻抚过冰凉的石材。这座宫殿的一砖一瓦都浸透着她的心血——那些彻夜不眠绘制图纸的夜晚，那些走遍璃月搜集建材的日夜，那些看着它从图纸逐渐变成现实的年岁......

“它承载着我的骨血，浸透着我的灵魂......”她低声呢喃，恍若与挚爱诀别。骤然转身直面众仙，任凭雨水混着泪水在脸颊蜿蜒，声音却如断金戛玉：“但若要以此换取璃月万千生灵安身立命之所——纵是剜心剔骨，亦在所不惜！”

众仙环绕凝光，将磅礴仙力源源不断注入这座下落自爆大阵。凝光紧握剑柄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剑尖悬于阵眼之上，微微颤动。她环视这座倾注毕生心血的群玉阁，琉璃瓦映照着朝阳，廊柱间还萦绕着往日宴饮的笙歌。而今，它将要化作守护璃月的最后壁垒。

仙力如百川归海，源源不断汇入大阵。凝光眸光一凛，正要刺下——

忽然，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颤抖的手背，将那冰凉的指尖轻轻包裹。

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

熟悉的嗓音如春风拂过耳畔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。凝光抬眸，撞进那双含笑的眼眸，那目光中盛满了无需言说的理解与赞许，仿佛在说：这一切重担，不必再独力承担。

强忍多时的泪水，终于决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