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新危机的微妙预兆(2/2)
我取出铜令,一个个摸过去,回忆每个人的特点。谁能在暴雨中走十里不留痕迹?是陈远。他曾追一个叛徒七天七夜,最后在悬崖边杀了他。谁能无声拆机关?是赵七,出身机关世家,手艺连白泽都说“近乎道”。林九最会伪装,能在敌营待半个月不露馅,还能模仿对方说话。
我在心里过了一遍名单。
我还想到别的:他们的家人安顿好了吗?有没有感情牵绊会影响判断?最近有没有异常?比如喝酒多了、睡不好、情绪不对……这些都是被侵蚀的早期表现。我翻了人事档案,确认三人最近状态正常,没有记录异常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是换岗的人。
我听见水桶落地的声音,有人咳嗽,还有布鞋踩石板的摩擦。一切如常。可越是这样,我越不安。平静常常是假象。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,看着平静,其实底下在涌动。
我站起来,把铜令贴身收好,藏在衣服里面。
走到窗边,拉开一条缝。天还是灰的,山影压着营地,远处灯塔的光已经开始变弱,这是黎明要来的信号。新的一天要来了,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我转身坐下,拿起笔。
羊毫蘸满墨,落在纸上发出“沙”的一声。第一行写:明日卯时三刻,密召陈远、赵七、林九入室听令。
笔停了一下,我又加了一句:不准带人,不准提前透露。
风吹进来,纸页翻了一下。
我看着那张纸,突然想到一件事:如果对方已经混进来,这份命令一旦发出,就会暴露我的怀疑。他们可能会抢先动手,反过来对付我。所以我不能只靠这三个人。我需要掩护,需要假动作。
我起身,从书架底层拿出一本旧账本,封面写着“粮秣出入登记”,其实是加密通讯录。我翻到最后一页,找到一组数字,对应隐藏频道的联络方式。我写下一条新指令,用火漆封好,放进一个小竹筒。
明天早上,我会让一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送去伙房,名义上是送调料单,实际上他会把竹筒交给厨房后院那只瘸腿老猫——那不是普通的猫,是赵七养的灵宠,认路懂暗号,必要时能传消息。
同时,我还要安排一次假巡查。我会公开下令,派两支巡逻队去西北查“可疑烟尘”,让大家以为我们的注意力在那里。真正的行动小组,则会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悄悄集合。
我再看地图,在东南方位标了个红点,用虚线连到镇魂塔底部。旁边写下几个词:
深层共振
螺旋侵蚀
静默推进
仿生震频
这些术语普通人看不懂,但陈远他们会明白。意思是敌人不用传统的破阵方法,而是模仿地脉自然波动,慢慢瓦解根基。这是一种高明的“寄生式入侵”,如果不阻止,等到他们完成连接,镇魂塔的封印之力就会被反向抽走,变成他们复活仪式的能量来源。
我想起一百年前那场大战的结局。
我们赢了,代价很大。十七位长老死了,三座城毁了,几十万人变成痴傻,一辈子说不出话——因为他们梦见过“那东西”的真面目。现在,同样的阴影回来了,只是更隐蔽,更有耐心。
我不能再让悲剧重演。
我站起来,走到床边,从枕头下拿出一块黑色石片。这是当年从祭坛废墟捡到的唯一完整东西,表面光滑如镜,但照不出人脸。每到深夜,它会发热,有时还会浮现出模糊符号,像是语言,又像是警告。
我把石片放在桌上,对着烛光。
过了一会儿,它果然热了,表面出现一道细线,慢慢变成一个图案——还是那个“眼睛”或“裂缝”的符号,和《地纪残卷》上的一样。
我看着它,低声说:“你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?”
没有回答。只有烛火跳动,映得那符号忽明忽暗,像是在呼吸。
我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下,提笔写第二份计划。
这一次,我不只想防守,还要反击。我们需要一支敢死队,深入地下三百丈,找到人工通道的起点,插进“断脉钉”,强行切断能量传输。但这不是简单的挖洞任务,必须在敌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完成。否则一旦触发预警,他们可能立刻引爆预设的崩解阵,造成大面积塌陷。
所以人选必须非常小心。
除了陈远、赵七、林九,我还需要一个懂古咒语的人,和一个擅长潜行闭气的高手。我想了几个人,最后定了两个:一个是住在北山的哑僧,三十年没说过话,但能用手写字读古籍;另一个是西南边陲的猎户女儿,曾在雪原独自活四十天,靠吃寒苔撑过来。
我不能直接联系他们。必须通过第三方,不能留下文字证据。
我决定让赵七去联系哑僧,用一套早就约定好的棋局暗语沟通;猎户女儿那边,由林九假扮商人,去她村子“收购药材”接触。
一切都安排好后,我最后一次检查屋子。
门窗关好,符咒完整,阵眼没被动过。我在房间四角设了临时隔音结界,防止有人偷听。然后我用银针刺破手指,滴血在掌心,默念清心咒,清除残留的负面神识。
做完这些,我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天边泛白,晨雾弥漫,营地渐渐醒来。远处传来早课的钟声,弟子们陆续起床练功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我知道,有些人永远不会知道,就在昨夜,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已经打响。
我吹灭最后一盏灯,把所有文件收进铁柜,锁好。
然后静静坐在桌前,等着第一缕阳光照进来。
那一刻,我对自已说:不管你藏得多深,不管你等了多久,我都不会再让你从地底出来。
这一次,我要亲手把你埋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