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贤妃欲言又止话，苏知微警惕应对（2/2）

“无辜？”苏知微笑了下，“我父亲被斩首那天，您也在场。您看见他跪在刑台前喊冤，您听见他说‘兵部账目有假’，可您做了什么？您转身就走了。现在您对我说‘不想再看人死’，这话讲给谁听？”

贤妃脸色变了。

她张了几次嘴，最后只说出一句：“你说得对。我确实怯懦。我贪生，我怕死，我不敢得罪贵妃。可我现在站出来，至少说明我还有一丝良心未泯。”

“可您的良心值几个钱？”苏知微一步步逼近，“您要是真心悔过，就该把知道的一切写成证词，亲手交到皇帝面前。而不是在这里喝茶、说些无关痛痒的话，试探我的底线。”

“我……”贤妃咬住嘴唇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
“您若真有心帮一把，就告诉我一件事。”苏知微停顿一下，“去年冬天，登州报灾，朝廷拨了十万石粮。那些粮去了哪里？”

贤妃猛地抬头。

她眼神变了。

苏知微看在眼里。“您知道答案，对不对？”

“我不能说。”贤妃声音发抖，“说了就是死。”

“不说也是死。”苏知微冷冷道，“贵妃倒台是迟早的事。等她一垮，查到这条线上，您觉得您还能全身而退？您兄长能活着回来？您娘家能保住爵位？”

“可我要是说了……全族都会遭殃！”

“那您以为沉默就能保全他们？”苏知微逼近一步，“您错了。真正的杀局从来不在明处。您越是躲，越会被当成弃子。贵妃不会留您，皇帝也不会信您。到最后，您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贤妃整个人都在发颤。

她抬起手扶住额头，肩膀微微晃动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“那就别再问我要不要收手。”苏知微转身向门口走，“明日重审，还请不要再生事端。若您还想活命，最好想清楚——您到底是想当陪葬的，还是想活到最后的。”

她说完拉开门。

冷风灌进来，吹得灯焰一歪。

春桃急忙跟上。

走到游廊拐角时，春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
贤妃仍坐在原地，没动，也没叫人。桌上两杯茶都凉了，其中一杯连口都没喝。

“小姐。”春桃低声问，“她会不会真的回头？”

“不会。”苏知微脚步没停，“她还在算。算哪一边更安全，哪一边能让她活得久一点。”

“那她刚才说的刺杀……”

“是真的。”苏知微声音沉下来，“她不敢在这种事上撒谎。有人要我在进宫路上出事，而且必须是在重审开始前。”

“那我们明天还去吗？”

“当然去。”苏知微停下脚步，看向远处黑下来的宫墙，“我不去，才是中了他们的计。”

她说完继续往前走。

春桃紧跟着，手一直没放开布包。

冷院门口，守夜的宫人刚点亮灯笼。

苏知微走进屋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木匣，取出那份供词，重新看了一遍。

春桃把门关好，低声说：“小姐，今晚您得睡一会。明天……明天不能出错。”

苏知微没答话。

她把供词折好，放进贴身衣袋，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箱子。

箱子里是一套男子衣服，靴子，腰带，还有一块通行令牌。

春桃睁大眼。“这是……”

“万一路上有变。”苏知微合上箱子，“我就换装走另一条路。”

她说完坐到桌边，拿起笔，开始写新的记录。

春桃站在旁边，看着灯火映在她脸上。

她忽然发现，小姐的手很稳，一点没抖。

可那支笔尖，在纸上划出的声音，比往常慢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