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满月酒风云(1/2)
甄孝超小朋友在保温箱里住了整整十五天,终于光荣“出箱”,回到了妈妈的怀抱。贾淑惠在家庭微信群里发了张照片——小脸还是有点黄,但眼睛睁开了,黑溜溜的像两颗葡萄。碧华把照片放大看了又看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把手机屏幕都打湿了。
“像安安,眼睛像。”她指着照片对王强说。
“鼻子像处生。”王强戴着老花镜,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。
“嘴像我。”
“得了吧,你那张嘴那么大,外孙要是像你,以后找对象都难。”
老两口为外孙像谁的问题进行了第一百零一次友好(并不)交流,最后以碧华拧了王强的耳朵告终。
就在这时,贾淑惠的电话来了。
“亲家母啊,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喜气,但也藏着点小心翼翼,“孝超出院了,医生说一切正常。我们商量着,下个月初八办满月酒,你看……”
碧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下月初八,今天都二十了,满打满算就十八天。这时间赶的,是怕她准备太充分,还是另有打算?
“初八好啊,好日子。”碧华语气平静,“在哪儿办?摆几桌?”
“就在咱家院子里办,摆个十桌八桌的,请请亲戚邻居。”贾淑惠顿了顿,“那个……你们那边亲戚,能来多少?我好准备。”
碧华心里冷笑。这话问的,表面是关心,实则是探底——王家沟离徐州二百多公里,来的人多,车费、住宿都是问题。贾淑惠这是提前打预防针呢。
“亲戚们肯定都要来的。”碧华说得云淡风轻,“安安是咱老王家的闺女,她生儿子,这是大事。具体多少人,我得统计统计。不过亲家母你放心,路费住宿我们自己解决,不让你操心。”
贾淑惠那边沉默了两秒,干笑两声:“那多不好意思……”
“有啥不好意思的,都是自家人。”碧华话锋一转,“酒席标准定了吗?一桌多少钱的?”
“……还没定,正商量呢。”
“要我说,不能太寒酸。安安是头胎,孝超是长孙,得办得风光点。”碧华开始下套,“我听说现在徐州好点的酒店,一桌得一千五起步?”
“那太贵了!”贾淑惠声音都尖了,“自家院子里办,请厨师来做,一桌八百顶天了。”
“八百也行,菜硬点就行。”碧华见好就收,“那行,我这就通知亲戚们。对了,需要我这边准备什么不?”
“不用不用,你们人来就行。”贾淑惠赶紧说,生怕碧华再提什么要求。
挂了电话,碧华把手机往炕上一扔,叉着腰对王强说:“听见没?一桌八百,还想在自家院子办。这是打发要饭的呢?”
王强也皱眉头:“八百一桌,在徐州能吃点啥?白菜炖粉条?”
“不行,我得亲自去一趟。”碧华开始翻衣柜,“得在满月酒前过去,盯着他们准备。不然到时候丢的是咱闺女的脸。”
“你去有啥用?那是人家地盘。”王强泼冷水。
“我闺女的地盘,就是我地盘!”碧华拎出一件枣红色的外套,“这件怎么样?喜庆,还显年轻。”
“你穿啥都行,问题是去了住哪儿?甄家那小院,挤得下吗?”
“挤不下我住宾馆。”碧华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,“王强,你听着,我明天就去徐州。你在家,把该通知的亲戚都通知到。初八那天,包辆大巴,全村能去的都去!”
王强吓了一跳:“全村?咱村小二百号人呢!”
“那就去一百!”碧华一锤定音,“让贾淑惠看看,咱老王家的闺女,不是没娘家人撑腰!”
碧华说到做到,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去徐州的大巴。这次她轻车简从,就一个行李箱,里面一半是给安安和外孙带的东西,一半是自己的换洗衣物。
到徐州是下午两点。碧华没让甄处生接,自己打了辆车直奔甄家。出租车在巷子口停下,碧华拎着箱子往里走,老远就听见婴儿的哭声——响亮,有力,一听就是个小壮汉。
她心里一喜,脚步加快。推开甄家那扇斑驳的木门,院子里的一幕让她愣住了。
贾淑惠正抱着孩子来回晃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。安安坐在小板凳上洗尿布,手指冻得通红。甄处生在厨房门口择菜,雾薇——甄家那个小姑子,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。
“妈!”安安先看见碧华,又惊又喜地站起来,手上的肥皂泡甩了一地。
“亲家母来了?”贾淑惠赶紧把孩子递给安安,擦了擦手迎上来,“怎么不打个电话,让处生去接你。”
“接什么,我又不是不认路。”碧华放下箱子,先去看安安的手,“这水这么凉,你怎么不用热水?”
“没事妈,不冷。”安安想把手指回来,但碧华握得紧。
“什么不冷,都红了!”碧华转头看贾淑惠,笑容很得体,语气很温柔,“亲家母,月子里不能碰凉水,会落下病根的。您是过来人,应该懂啊。”
贾淑惠脸上有点挂不住:“这不是……忙嘛。处生上班,雾薇也不会干,我一个人又带孩子又做饭,实在忙不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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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也不能让产妇碰凉水。”碧华从安安手里接过尿布,“我来洗。安安,你进屋躺着去,把孩子给我。”
安安想说什么,被碧华一个眼神瞪回去了,乖乖抱着孩子进了屋。
贾淑惠站在院子里,看着碧华麻利地打肥皂、搓洗、过水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她张了张嘴,最后说:“那……那辛苦亲家母了,我去做饭。”
“不用,”碧华头也不抬,“晚饭我做。亲家母你也歇着,带一天孩子累了吧?”
贾淑惠确实累了。孝超这小子随他妈,能吃能拉能哭,一哭起来震天响,哄都哄不住。她这几天就没睡过一个整觉,眼下乌青快掉到嘴角了。
但她不能承认,强撑着说:“不累不累,自己孙子,累也高兴。”
“高兴也得注意身体。”碧华把洗好的尿布晾在绳子上,“您要是累倒了,满月酒谁张罗?”
这话戳中了贾淑惠的痛处。她犹豫了一下,在碧华旁边的凳子上坐下,叹了口气。
“不瞒你说,亲家母,这满月酒……我愁得几晚上没睡好。”
“愁啥?钱不够?”碧华单刀直入。
“不是钱的事……是,唉,怎么说呢。”贾淑惠搓着手,“处生他爸走得早,我一人拉扯两个孩子,亲戚走得都不近。这次办酒,我怕……怕来的人少,场面不好看。”
碧华心里明镜似的。什么怕来的人少,是怕王家沟来的人太多,她招待不起,面子上过不去。
“亲家母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碧华晾好最后一块尿布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“办满月酒,图的是热闹,是喜庆。来多少人,花多少钱,那都是次要的。重要的是孩子健健康康,一家人和和美美。”
贾淑惠点点头,但表情还是愁。
“这么着,”碧华挨着她坐下,“你要信得过我,这满月酒,咱俩一起张罗。我在家就爱操办个红白喜事,有经验。你出地方,我出力,钱的事……咱们两家一家一半,怎么样?”
贾淑惠眼睛一亮,但马上又黯淡下去:“那怎么行,酒席该我们出。”
“什么你们我们的,都是一家人。”碧华拍拍她的手,“安安是我闺女,孝超是我外孙。我出点钱,不应该吗?再说了,我那边亲戚来得多,多出点是应该的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既全了贾淑惠的面子,又掌握了主动权。贾淑惠感动得眼圈都红了——她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,第一次有人跟她说“一起张罗”。
“那……那行。亲家母,我听你的。”
“好!”碧华站起来,雷厉风行,“那咱现在就商量。第一,不能在自家院子办,太小,摆不开。咱去饭店,我看了,巷子口那家‘聚福楼’就不错,大厅能摆二十桌。”
“二十桌?!”
“我那边亲戚朋友,少说得来十桌。你这边就算人少,五桌总有吧?再加些邻居朋友,二十桌只少不多。”
贾淑惠掰着手指头算,越算心越慌。但碧华不给她反悔的机会。
“第二,菜的标准。八百一桌肯定不行,咱不图多豪华,但得实在。我想好了,一千二一桌,六凉八热两个汤,鸡鸭鱼肉都得有,海鲜可以少点,但虾和螃蟹不能缺。”
“一千二?!”贾淑惠声音都变调了。
“亲家母,你听我说完。”碧华按住她,“钱的事,咱两家对半,一家六千。六千块钱,给长孙办满月酒,不贵吧?”
是不贵。贾淑惠心里清楚,在徐州,稍微像样点的酒店,一千二是起步价。碧华这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。
“第三,酒水。白酒要当地的,啤酒要新鲜的,饮料要小孩子爱喝的。这些我来准备,我从河南带过来,比在徐州买便宜。”
一条条,一款款,碧华说得头头是道,安排得明明白白。贾淑惠从一开始的震惊,到后来的佩服,最后只剩下点头的份。
等甄处生下班回来,发现两个妈已经亲热得像亲姐妹,正头碰头地研究菜单呢。
“处生回来了?”碧华抬头,笑眯眯的,“快去洗洗手,饭马上好。对了,明天请个假,跟我去‘聚福楼’订桌。”
甄处生懵了:“订桌?什么桌?”
“满月酒的桌啊。”贾淑惠抢着说,“你碧华妈都安排好了,二十桌,一千二的标准,酒水从河南带。咱家出一半钱,六千。”
甄处生更懵了。他看看碧华,碧华冲他眨眨眼;看看贾淑惠,贾淑惠一脸“听你碧华妈的准没错”的表情。
“那……那我妈那边亲戚……”
“都请!”碧华一挥手,“能来的都来,路远的报销路费。安安嫁到你们甄家,这是第一个大事,必须办得风风光光!”
甄处生眼眶一热。他知道,碧华这是在给安安撑腰,在给孝超做脸。六千块钱,对碧华家不是小数目,但她眼睛都没眨。
“妈……谢谢您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谢什么,都是一家人。”碧华转身进了厨房,“洗手吃饭,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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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甄家小院飘出了久违的炖肉香。碧华做了红烧肉、清蒸鱼、蒜蓉青菜,还熬了一锅乌鸡汤,专门给安安下奶。
饭桌上,贾淑惠破天荒地给安安夹了块鱼肉:“多吃点,补身体。”
安安受宠若惊:“谢谢妈。”
“谢什么,应该的。”贾淑惠又给碧华夹了块肉,“亲家母,你也吃,今天辛苦了。”
碧华笑着接过来,心里想:这才像话。一家子,和和气气的,多好。
当然,她也没忘敲打敲打那个一直埋头玩手机的小姑子。
“雾薇啊,”碧华笑眯眯地给雾薇也夹了块肉,“听说你学习挺忙的?平时都几点放学?”
雾薇愣了一下:“啊?我……六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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