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归途：铁轨上的心灵对话（2/2）

娘让带的，说你最爱吃她做的炸小鱼。

王强捏起一条小鱼，放进嘴里慢慢咀嚼。咸香在口中弥漫开，那是记忆中的味道。

上次回去，发现娘的白头发又多了。碧华轻声说，但她还是天不亮就起来，给你磨豆浆、蒸馒头。

王强别过脸去，车窗玻璃映出他泛红的眼眶。

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娘。碧华继续说，只是...有时候爱要说出口才行。

列车开始减速，广播里报出下一个站名。王强突然站起来，从行李架上的编织袋里翻找起来。

给你看个东西。他取出一个铁皮盒子，里面整整齐齐放着这些年他给家里寄钱的汇款单存根。每一张背面，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：

娘，天冷了加衣服

买点好的吃，别省

我...我不知道怎么开口...王强的声音有些哽咽，就只能写在这些单子后面...

碧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原来这个看似粗心的男人，用他最笨拙的方式，默默表达着对母亲的牵挂。

夜色渐深，车厢里的灯暗了下来。大多数乘客已经入睡，只有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在夜色中回荡。

等这次回去，王强突然说，我想把老家的房子修一修。娘腿脚不好，现在的老房子台阶太高。

碧华点点头：我攒了些钱，加上你寄回来的，应该够了。

还有...王强犹豫了一下，我想在村里或者市里找个活干。虽然挣得少点，但能常回家看看娘。

月光透过车窗，洒在两人身上。碧华看着丈夫被岁月雕刻的侧脸，突然发现这个看似粗线条的男人，其实比谁都细腻。

睡会儿吧。她轻声说，明天就能见到娘和安安了。

王强点点头，却依然望着窗外出神。远处的村庄灯火零星，像是散落的星辰。

等安安再大点，他突然说，我们带娘去旅游看看。

碧华微笑着闭上眼睛。这一刻，她仿佛看见婆婆得知这个消息时开心的笑容。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车厢时，列车广播响起：各位旅客，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...

王强早已收拾好行李，不时望向窗外熟悉的景色。当熟悉的站台出现在视野中时，他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
别紧张。碧华握住他的手，娘说会带着安安来接站。

列车缓缓停稳。透过车窗，他们看见站台上，婆婆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，正踮着脚尖张望。旁边站着的是碧华的父亲，虽然头发花白，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
爸爸！妈妈！安安挥舞着小手，声音清脆响亮。

王强第一个冲下车，从母亲怀里接过女儿。六岁的小丫头有些认生，但很快就搂住了父亲的脖子。

想爹爸爸了没？王强的声音哽咽。

安安响亮地回答，然后看向碧华，也想妈妈了！

婆婆站在一旁抹眼泪，却笑得合不拢嘴：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...

碧华的父亲接过行李，拍拍女婿的肩膀：一路上辛苦了吧？你娘天没亮就起来准备饭菜了。

出站口的阳光格外明媚。王强一手抱着女儿，一手搀着母亲，碧华挽着父亲的手臂。这个画面，普通却温馨，正是千万个中国家庭的缩影。

回家咯！安安开心地喊道。

是啊，回家了。不仅回到了熟悉的故乡，更回到了爱的怀抱。这段归途，让王强明白了，孝顺不需要等待，爱要及时说出口。而碧华也懂得了，有些爱，深藏在笨拙的举动中，需要用心去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