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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 离别的痛:母女相隔的心碎时光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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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华摇摇头,从枕头下摸出安安的照片。照片里,女儿笑得没心没肺,完全不知道父母正在经历怎样的艰难。

等安安来了,我们换份轻松的工作。王强轻声承诺,开个小店,或者回老家做点小生意。

窗外,雨渐渐停了。东方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碧华握着女儿的照片,终于沉沉睡去。睡梦中,她仿佛看到安安向她跑来,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...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。雨水顺着老旧的窗棂蜿蜒流下,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泪痕般的痕迹。碧华躺在床上,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房间里弥漫着中药的苦涩气味,和她心底蔓延的绝望混在一起。

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,王强依然没有回来。手机屏幕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,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号码打来。碧华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每一次试图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。但比身体更痛的,是那颗渐渐冰冷的心。

强子...她对着空气轻唤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她想起新婚时发烧,王强整夜不睡地用酒精给她擦身;怀安安时腿抽筋,那个憨厚的汉子总是第一时间醒来给她按摩。可现在,当她最需要他的时候,人去哪了?

上午十点,门外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王强拎着豆浆油条进来,浑身湿透,裤腿上沾满泥点。

华儿,饿了吧?他陪着笑脸,堂弟家孩子病了,我去帮...

碧华猛地挥手打翻早餐,滚烫的豆浆溅在王强裤腿上。这个向来温顺的女人,此刻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
王强!你堂弟的亲哥都怕传染躲得远远的,你充什么好人?她的声音颤抖着,是不是等我死了,你才甘心?

王强愣住了。他从未见过妻子这般模样——头发凌乱,眼睛深陷,整个人像一片风中枯叶。

积压的委屈如火山喷发。碧华抓起枕头砸向丈夫,瘦弱的身体因激动而不停颤抖:

我腿动不了的时候,你在哪?

我妈走才半年,我爸就再婚的时候,你在哪?

安安哭着要妈妈的时候,你又在哪?

每一句质问,都像刀子扎在王强心上。他想解释,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。

最让碧华心寒的,是想起母亲的一生。那个勤劳善良的女人,为家庭付出一切,最后得到的是什么?丈夫的薄情,亲戚的算计,连自己用命换来的房子都差点被外人夺走。

你们男人都一样...她惨笑,永远把外人看得比家人重!愤怒过后,是更深的绝望。碧华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突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。

等我死了,你爱帮谁帮谁...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眼不见为净。

这话让王强浑身一颤。他看见妻子眼神空洞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头柜上的药瓶。那个总是温柔坚韧的碧华,此刻浑身散发着令他恐惧的死气。

华儿!别胡说!他冲过去想抱她,却被狠狠推开。

别碰我!碧华缩到床角,像只受伤的野兽,你那些亲戚不是更需要你吗?去啊!

这一刻,她突然理解了母亲临终前的眼神——不是病痛带来的痛苦,而是对生活的彻底失望。王强一声跪在床前。这个从不低头的汉子,此刻哭得像个孩子:

我错了...华儿...

我怕堂弟看不起我,说我没本事...

我怕亲戚说闲话,说咱在上海混得不好...

拙劣的坦白,却道出了最深的悲哀。原来这个看似憨厚的男人,一直活在自卑里。他拼命讨好亲戚,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混出来了。

碧华的心突然软了。她想起刚来上海时,王强因为不会说普通话被嘲笑;想起他送水时被客户刁难,却从不跟她诉苦。

你傻啊...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,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行吗?

夫妻俩第一次彻夜长谈。王强说起童年的贫困,说起作为老幺的自卑;碧华倾诉着对母亲的思念,对安安的愧疚。

窗外,雨不知何时停了。晨曦透过窗帘缝隙,在两人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

华儿,王强握住妻子的手,我发誓,以后什么都以你和安安为重。

碧华没有回答,但眼神柔和了许多。她看着丈夫粗糙的手掌,想起这双手曾为她撑起多少风雨。

也许,生活给的苦难,是为了让相爱的人更懂得珍惜。

三天后,碧华能下床走动了。她做的第一件事,是拉着王强去照相馆拍了张合影。照片上,夫妻俩紧握双手,眼中带着历经磨难后的坚定。

等安安来了,我们重拍全家福。碧华轻声说。

王强重重点头。他悄悄退掉了回老家的车票——这次,他选择陪在妻子身边。

生活不会一帆风顺,但只要携手同行,再大的风浪也能度过。就像母亲常说的:日子总要往前过。餐厅的早晨

清晨八点,江南春餐厅的后厨已经亮起温暖的灯光。碧华推开熟悉的玻璃门,空气中飘散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。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,领口别着那枚母亲留下的栀子花胸针。

华丫头!老板从账台后抬起头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关切,身体好利索了吗?能站得住了?

碧华微微一笑,脚步虽还有些虚浮,但腰板挺得笔直:谢谢老板关心,好多了。

她熟练地系上围裙,开始做营业前的准备。手指抚过光洁的灶台,目光扫过整齐的餐具,这里每一处都留着她的心血。三年来,这个不足五十平米的小店,早已成了她在上海的第二个家。

华姐,我来帮你。小雨蹦跳着过来,麻花辫在脑后一甩一甩。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总像个小太阳般充满活力。

碧华温柔地拍拍她的肩:先把消毒柜打开,碗筷要预热。

早高峰过后,老板示意碧华到办公室。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堆满了账本,墙上挂着诚信经营的匾额。老板搓着手,显得有些难以启齿。

小张啊,他推了推眼镜,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

碧华心里一下。最近餐厅生意不太好,她担心是要裁员。

您说。她握紧微微出汗的手。

老板叹了口气:我老母亲...医院下三次病危通知书了。

碧华愣住了。她想起去年老太太来店里,还硬塞给她两个橘子,说华丫头太瘦了,多吃点。

现在接回家养着,在我大哥那儿。老板声音哽咽,请了几个护工,都不满意。你性子稳,又细心...

窗外,一只麻雀落在窗台,歪头看着屋里。碧华突然明白老板的用意了。

工资还按现在的发。老板急忙补充,活比在餐厅轻省,就是...就是需要点耐心。

碧华的眼圈红了。她想起这一个月,自己腿脚不便,端盘子总是颤巍巍的。有次差点把热汤洒在客人身上,是老板及时解围。

老板,我...她声音有些哽咽。

你别多想!老板摆摆手,主要是老太太就认熟人。上次你来家送饭,她一直夸你心细。

碧华想起老板娘的叮嘱:华啊,老板这是变着法儿照顾你。他说你腿脚不行了,不能再站了。

这一刻,她突然读懂老板的良苦用心——不是辞退,是给老员工找条更好的出路。

消息很快传开。后厨炸开了锅。

华姐要走?小雨第一个叫起来,不行!你走了谁教我煲汤啊!

老张闷头切菜,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格外重:老板这也太...

张哥,碧华柔声打断,老板这是为我好。

她走到众人中间,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。切菜的老张,炒菜的老李,洗碗的刘婶...三年来,他们就像一家人。

大伙听我说,碧华提高声音,老板不是不要我,是给我找了个更合适的活。

她拿起抹布,慢慢擦着灶台:我这腿,确实站不久了。老板这是变着法儿让我轻省点,还不少开一分钱。

小雨地哭出来:可是...可是我会想你的...

碧华把小姑娘搂进怀里,像哄孩子般轻拍她的背。

傻丫头,姐又不是不回来了。她轻声说,老板家就在拐角,想姐了就来看我。

她环视众人,语气温和却坚定:咱们在外打工,最怕遇到黑心老板。可咱们老板呢?

她掰着手指数:张哥女儿生病,老板预支半年工资;刘婶家遭灾,老板带头捐款;现在看我腿脚不行,又给安排轻省活...

人要知足,更要知恩。碧华声音有些哽咽,老板对咱们仁至义尽,咱们更要好好干,别让人家寒心。

老张放下菜刀,重重叹气:理是这么个理,就是舍不得...

碧华开始交接工作。她仔细教小雨记账的诀窍,叮嘱老张注意火候,连保鲜盒放在哪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
华姐,你好像要出远门似的。小雨嘟着嘴。

碧华笑笑,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:这是我记的熟客口味。王教授不吃香菜,李奶奶牙口不好要煮烂点...

最后一页,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:做生意如做人,心要热,情要真。

傍晚时分,碧华解下围裙,仔细叠好。这条洗得发白的围裙,陪她度过一千多个日夜。

我走啦。她朝大家挥手,得空都来看老太太,顺便看我。

走出餐厅时,夕阳正好。金辉洒在江南春的招牌上,也洒在碧华带笑的脸上。转身的瞬间,她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花。

第二天清晨,碧华准时出现在老板大哥家。老太太躺在床上,鼻子里插着胃管。碧华打来温水,轻轻给老人擦身。

阿姨,我是华华。她柔声说,以后我照顾您。

老人浑浊的眼睛动了动,一滴泪滑过满是皱纹的脸颊。

窗外,上海开始新的一天。碧华知道,生活不会一帆风顺,但只要心怀感恩,处处都有温暖。就像母亲常说的:心里有光,到哪里都不怕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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