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预启动的阴影，失衡的天平（2/2）
这些“增生质”如同活着的、扩散的苔藓或肿瘤，附着在行星表面、小行星、甚至战舰残骸上，加速其腐朽过程，并开始构筑粗糙的、非几何的、充满恶意的结构——扭曲的尖塔、不断开合的空洞、脉动的脉络网络。从这些结构中，散发出比普通“腐朽皱纹”区域更强、更具侵蚀性的“腐朽”力场，并且开始“孕育”出比暗影实体更强大、更具实体特征、甚至表现出简单协作行为的“增生体”。这些“增生体”不再是纯粹的意念造物，而是具备了部分物质基础，攻击性更强，对能量武器的抗性也更高。
更令人担忧的是，联军侦测到，在“腐朽”污染区与“裂痕”扩散区域的交界地带，开始出现小规模的、“腐朽增生质”与“裂痕”喷发出的混沌能量/法则碎片相互接触、冲突、甚至……尝试“融合”的迹象。两种同样危险、但性质不同的污染力量，在接触边缘产生了极其不稳定的、释放出诡异能量和信息的“反应前沿”。有几次，这种“反应”甚至短暂地撕裂了局部空间，产生了通往未知维度的、不稳定的微型“临时裂口”，虽然很快平复，但其存在本身，意味着“腐朽”与“裂痕”的交互作用正在加剧，并且可能催生出更加不可预测、更加危险的“杂交”威胁。
“守墓人”预判的“‘裂痕’与‘腐朽’交互作用可能引发区域性现实基底崩溃连锁”，似乎正在从模型推演，走向现实的萌芽。
“腐朽”的异变与“增生”，无疑进一步恶化了区域的现实稳定性，这很可能正在加速“守墓人”评估中的“崩溃风险”概率。联军面临一个残酷的两难：
如果坐视“腐朽增生区”扩大，并与“裂痕”污染进一步融合，区域稳定性将持续恶化，可能更快触发“守墓人”的“执行”条件。
如果主动攻击、清除“增生区”，剧烈的能量冲突和法则对抗，同样会严重扰动现实结构，同样可能被“守墓人”判定为加剧不稳定的“干预”，甚至可能直接引爆“增生区”与“裂痕”交界地带的危险“反应”。
“我们被放在了一个倾斜的天平上，”北冥雪看着星图上那些新出现的、代表“阴影增生”的污浊斑块，以及其与“裂痕”区域接触的、闪烁着不祥光芒的“反应前沿”，“无论向哪边添加砝码（行动或静观），都可能让天平更快地滑向‘守墓人’认为需要‘清理’的一侧。”
“或许，‘守墓人’等待的‘盛宴之钥’，”测试者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假设，“并非我们寻找的解决之道，而是指某种能彻底打破当前脆弱平衡、无论向好向坏都足以让它做出明确‘执行’判决的‘决定性事件’。比如，我们与‘腐朽’或‘裂痕’爆发全面决战；或者，我们成功找到了‘本源之海’并进行了某种接触；又或者，绫波丽和真嗣的特殊状态发展到足以显着、大规模地影响现实结构……这些都可能成为‘钥匙’。”
这个推论让指挥中心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这意味着，联军手中任何可能逆转局势的“希望”或“王牌”，在“守墓人”的框架下，都可能是一把会提前招致毁灭的“钥匙”。
“那我们能做什么？”一位来自风旋族裔的使者声音颤抖，“难道只能等死，或者……在无意义的挣扎中，提前引来终结？”
“不，”沉默许久的逸仙轻声开口，目光却异常坚定，“我们不能被恐惧压垮判断。‘守墓人’的威胁是更高层级的，但眼前的‘腐朽’和‘裂痕’是正在发生的死亡。我们必须继续抵抗，必须寻求生机。只是，我们的策略需要调整。”
她看向北冥雪，看向企业号，看向所有与会者：“我们需要在抵抗‘腐朽’、延缓‘裂痕’的同时，以不引发剧烈现实扰动为前提。这意味着，大规模舰队决战、超规格的能量武器对轰、对‘裂痕’或‘腐朽’源头的直接强攻，都必须避免。我们的行动，必须更加精准、更加‘柔和’，甚至……要更多地利用非传统手段。”
她的目光，也投向了医疗中心的方向，那里，两颗“星辰”正在以独特的方式闪烁。
“绫波丽的能力，或许是我们现在唯一符合‘精准、柔和、非传统’条件的‘武器’。我们需要深化研究，在确保她安全的前提下，探索如何将她的‘共振弱化’效果，以最小的现实扰动代价，应用于遏制‘腐朽增生’和隔离‘裂痕-腐朽反应前沿’。同时，我们需要利用‘潮汐之眼’预警系统，规划出在‘衰减窗口’内执行高风险任务的‘安全通道’，并寻找‘腐朽’与‘裂痕’力量波动中，那些相对‘平静’或‘薄弱’的、可供我们渗透、侦察、或进行小规模干预的‘缝隙’。”
“这是一场与以往任何战争都不同的战斗，”北冥雪最终总结，声音中带着铁一般的决绝，“我们不再仅仅是为了胜利，更是为了在通往胜利或灭亡的道路上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脚下那根越来越细、并且被冰冷目光注视着的钢丝。通知所有单位，战略转为‘精确维衡’模式。科研重点，转向支持绫波丽能力开发与非扰动战术研究。外交层面，向星璇议会所有成员，共享‘守墓人’情报及新战略，要求配合。”
命令下达，但沉重的压力并未消散。天平已然倾斜，而联军所能做的，只是竭尽全力，让自己滑落的速度，慢一些，再慢一些。同时，在黑暗的宇宙棋盘上，寻找那枚或许存在、或许不存在的，能够真正扭转天平而非引发崩塌的……“平衡之匙”。
而在那“引导之间”内，绫波丽赤红的眼眸，在一次深度的意识沉潜后缓缓睁开。她似乎“感觉”到了外部那更加复杂、更加压抑的“气氛”，也“感觉”到了体内，那些与“腐朽”、“裂痕”乃至更遥远、更冰冷的存在隐隐相关的“组件”，产生了新的、微妙的悸动。
她安静地悬浮在维生液中，目光穿过舱壁，仿佛望向无尽的虚空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，低语：
“碇君……天平……在摇晃……”
“我……能做点什么……”
“让……摇晃……慢一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