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 番外七:严烈番外·烈阳有时(2/2)
“女孩……”严烈喉咙发干,“是姑奶奶?”
庄万钧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是继续说:“再后来,女孩不告而别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庄万钧看着严烈,“养孩子。”
严烈脑子嗡嗡作响:“所以……那一个多亿……”
庄万钧拍拍他的肩,“烈,你姑奶奶从来就没想要他还钱。她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找不到别的理由,把他绑在身边。”
严烈踉跄着后退一步。
所有碎片突然拼起来了——严隽看江水溶的眼神,江水溶提起严隽时的复杂表情,那些债务古怪的条款,还有……严隽办公室里那场荒唐的沙发闹剧。
那不是仇人。
那是……
“我操。”严烈喃喃道。
庄万钧笑了:“现在还想替你偶像还债吗?”
严烈摇头,又点头,最后蹲在地上抱住了头。
“叔公,”他闷声说,“我是不是……特别傻逼?”
“傻,”庄万钧很肯定,“但也挺可爱。”
那天之后,严烈消停了很久。
没再去蹲江水溶,没再追着问东问西。
他开始正经做事——当然,以他的标准,“正经”指的是投资电竞战队、开赛车俱乐部、搞极限运动直播平台。
偶尔在家族聚会见到严隽,他会凑过去,小声叫一声:“姑奶奶。”
严隽端着香槟杯,眼皮都不抬:“嗯。”
“江哥接了个送外卖的活,我让平台给他派单都选就近的。”
“……多事。”
“但他骑小电驴闯红灯,被拍三次了。”
严隽终于抬眼看他。
严烈咧嘴笑:“我交了罚款,没告诉他。”
严隽沉默片刻,极轻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严烈差点把酒杯摔了——他那个冰山姑奶奶,居然会说谢谢?!
再后来,江水溶和严隽的关系以某种诡异的方式缓和了。
严烈说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江哥还是天天喊穷,姑奶奶还是冷着脸,但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没了。
有时他去严氏,能看见江水溶瘫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打手游,严隽在办公,两人谁也不理谁,但空气是松驰的。
今年春节家宴,严烈喝多了,蹭到江水溶旁边。
“江哥。”
“嗯?”
“那药水……后来用上了吗?”
江水溶正在啃鸡腿,闻言顿了顿,瞥他一眼:“你小子还惦记呢?”
“就……好奇。”
江水溶笑了,油乎乎的手拍拍他的肩:“用了。”
“真用了?!对谁?效果怎么样?问出什么了?”
江水溶的笑容变得有点古怪:“对严隽。”
严烈手里的酒杯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满桌人都看过来,严隽也抬起眼。
“然、然后呢?”严烈声音发颤。
“然后,”江水溶慢条斯理地擦手,“杯子摔了,跟我打了十分钟——”
严烈张着嘴,像条离水的鱼。
江水溶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笑够了,他揉揉严烈的头:
“傻小子,这世上有些债,不是钱能算清的。有些人……也不是药能搞定的。”
严烈愣愣地看着他,又看看桌对面的严隽。
严隽正低头喝汤,灯光落在她睫毛上,唇角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宴会散场时,严烈追到停车场。
“江哥!”
江水溶正在掏小电驴钥匙,回头:“又咋了?”
“那……”严烈憋了半天,“那你还恨吗?”
江水溶动作停了。
夜风吹过,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。
很久,他嗤笑一声:
“恨个屁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但债还是得还。”江水溶跨上小电驴,头盔扣上之前,补了一句,“慢慢还,还一辈子。”
引擎声响起,小电驴歪歪扭扭地驶入夜色。
严烈站在原地,突然就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眶有点热。
他一直猜得很对——从那个烧烤摊开始,从他心甘情愿掏钱买那瓶可笑的“听话水”开始。
有些太阳,注定要追着跑。
有些债,注定要欠一生。
挺好的。
严烈想,这样真的挺好的。
他哼着不成调的歌,钻进跑车,引擎咆哮着冲进夜色里。
像一道年轻的、不管不顾的闪电。
—番外完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