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番外二·白彦秋的注视（1/2）

白彦秋第一次见到江蓓儿，是在幼儿园小班的开学日。

那年他四岁，穿着妈妈精心挑选的小西装，背着蓝色的卡通书包，站在教室门口不知所措。

陌生的环境，陌生的面孔，还有此起彼伏的哭声——有几个孩子正死死抱着家长的腿不肯松手。

然后他看到了她。

靠窗的位置，一个小女孩安静地坐着。

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扎成两个整齐的小辫子，手里拿着一本绘本，但眼睛看的不是书，而是窗外的天空。

阳光洒在她脸上，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。

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，她就像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。

那一刻，白彦秋忘记了紧张。

他走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，小声说：“你好，我叫白彦秋。”

小女孩转过头看他。

她的眼睛很黑，很亮，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宝石，但眼神里没有任何5岁孩子该有的好奇或羞涩，只有平静——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。

“江蓓儿。”她说，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窗外。

很冷，很简短。

但白彦秋没有觉得被冒犯，反而被吸引了。

这个女孩，不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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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儿园的生活对大多数孩子来说是游戏和玩耍，对江蓓儿来说却是观察和学习。

她不参与追逐打闹，不玩过家家，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书——不是绘本，而是老师办公桌上放着的科普读物，那些本该是大人看的书。

老师们起初觉得奇怪，后来发现她真的能看懂，也就由着她去。

天才儿童总是特别的。

白彦秋是少数能接近她的人之一。

不是因为他特别聪明——虽然他也确实比同龄人聪明——而是因为他很安静，不会打扰她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某天午休时，他凑过去问。

江蓓儿把书的封面转过来给他看：《宇宙的奥秘》。

“宇宙是什么？”白彦秋问。

“我们所在的一切。”

江蓓儿回答，然后指着书上的图片，“这是银河系，我们住在其中一个旋臂上。”

四岁的白彦秋听不懂，但他记住了那个画面——繁星组成的漩涡，美丽而神秘，就像眼前这个女孩。

他开始模仿她。

她也看科普书，他也去找来看。

虽然很多看不懂，但能看懂图片和简单的文字。

慢慢地，他发现这些知识很有趣，比玩具和游戏有趣。

老师发现了这对特别的孩子，有时会给他们开小灶，讲一些更深的知识。

白彦秋很喜欢这样的时刻，因为只有这时候，江蓓儿才会认真地听，偶尔还会提问。

她的问题总是很尖锐，直指核心，让老师都不得不思考。

“老师，如果光速是宇宙中最快的速度，那信息传递的速度也不能超过光速吗？”

“老师，蚂蚁看到的世界是二维的吗？它们能理解‘高度’这个概念吗？”

白彦秋听着这些问题，心中涌起莫名的激动。

他想听懂，想理解，想有一天能和她讨论这些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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升入大班那年，白彦秋五岁，江蓓儿也是五岁。

她已经能解简单的方程式了，而其他孩子还在学十以内的加减法。

她开始带自己的书来幼儿园——不是儿童书，而是真正的科学书籍。

老师们不再惊讶，只是嘱咐她注意眼睛。

白彦秋的座位永远在她旁边。

他不主动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，偶尔在她需要时递支笔，或者帮她扶住翻开的书页。

这是一种默契，不需要言语的默契。

有一天，美术课上，老师让大家画“我的梦想”。

其他孩子画了宇航员、医生、老师，江蓓儿却画了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——后来白彦秋才知道，那是四维超立方体在三维空间的投影。

“蓓儿画的是什么呀？”老师好奇地问。

“门。”江蓓儿说。

“门？”

“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。”她的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其他孩子笑了，觉得她在编故事。

但白彦秋没有笑。

他看着那幅画，那些交错的线条，那个发光的中心点，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仿佛那真的是一扇门，而他站在门外，想要进去。

他画了一架钢琴。

因为他确实在学钢琴，而且弹得不错。

但画完后，他看着江蓓儿的画，突然觉得自己的画很幼稚，很……普通。

那天放学，他问妈妈：“妈妈，世界上真的有天才吗？”

妈妈笑着摸他的头：“当然有啊。我们彦秋也很聪明。”

“但有人比我更聪明，”白彦秋认真地说，“她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
妈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江蓓儿正被保姆接走，小小的背影挺得笔直，像一棵孤独但坚韧的小树。

“那就努力看到她能看到的，”妈妈说，“眼睛看不到，就用这里。”

她指了指儿子的心。

白彦秋记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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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学一年级，他们分到了同一个班。

江蓓儿依然特别。

开学第一天，当其他孩子还在适应新环境时，她已经做完了整本数学练习册，开始看五年级的课本。

老师不得不给她单独安排学习计划。

白彦秋坐在她斜后方，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侧脸。

她思考时会微微皱眉，解出难题时会轻轻点头，看书入迷时会无意识地咬嘴唇——这些小动作，他都默默地记在心里。

他想和她说话，想和她讨论那些有趣的问题，但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。

她太专注了，专注到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。

直到那次数学竞赛选拔。

老师出了三道拓展题，全班只有江蓓儿和白彦秋解出来了。

江蓓儿用了三种方法，白彦秋用一种，但步骤更简洁。

下课后，江蓓儿第一次主动走到他桌前：“你的解法很巧妙。怎么想到的？”

白彦秋心跳加速，表面却保持平静：“我爸爸教过我矩阵，用矩阵变换可以简化步骤。”

“矩阵？”江蓓儿眼睛亮了，“你会矩阵？”

“会一点。”

“能教我吗？”

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对话，关于数学，关于知识。

白彦秋讲得很认真，江蓓儿听得很专注。

那一刻，他感觉那扇一直关闭的门，打开了一条缝。

从此，他们开始有了交流。

大多是关于学习，关于那些其他孩子听不懂的问题。

白彦秋发现自己能跟上她的思路，虽然需要努力，虽然有时会吃力，但能跟上。

这让他很高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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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级，江蓓儿跳级了。

直接从三年级跳到五年级，和比她大两岁的孩子一起上课。

白彦秋没有跳级。

他留在了三年级，但开始自学高年级的课程。

妈妈给他请了家教，爸爸教他更深的数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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