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一个亿的劝退(2/2)
“为什么?!”
王辽一愣,这拒绝的理由有点出乎意料。
江水溶抬手,痛苦地扶住额头,长长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得如同背着一座大山:
“因为我,债太多!压得我跳不动啊!”
“债太多??”
王辽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自信光芒!
钱能解决的问题,那都不是问题!
这正是他王辽最擅长的领域!
他立刻挺直腰板,脸上堆满了“哥有钱哥豪横”的表情:
“江先生!这就是你的不对了!既然你跟辛红姬合作过,她就该出来先帮江先生把债填平!一点担当都没有!简直成不了大气!”
他拍着胸脯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桌面上了,“如果是我王某人,江先生的债,那就是我王某人的债!咱们强强联手,这点债务算什么?保证合作愉快,前途一片光明!”
“是吗?真的?”
江水溶猛地抬起头,那双原本带着点慵懒戏谑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,像是饿狼看见了肥羊,充满了“终于等到冤大头”的惊喜光芒!
“那当然!”
王辽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热,更加豪情万丈,“我王某人对朋友,对手下,一向大方!你看那宣凯!”
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方向,仿佛宣凯就在隔壁养伤,“自从跟了我,不但一场没赢,还被你…咳,被意外打断了肋骨,现在全靠我出钱养着!医药费全包!基本工资一分不少!社保照缴!怎么样?够意思吧?只要你来,待遇只高不低!”
“哦——”
江水溶拖长了调子,恍然大悟般点点头,身体也微微前倾,脸上露出一种极其真挚的、仿佛找到组织般的感动,“那,王老板的意思是,我如果跟您合作,您愿意帮我先把这债……平了,是吗?”
他小心翼翼、充满期待地确认。
“呵呵,这个自然!”
王辽大手一挥,意气风发,“求才若渴嘛!这点诚意都没有,怎么配得上江先生这样的人才?说吧,多少?我王某人眉头都不皱一下!”
他已经在心里快速盘算自己的流动资金了,几十万?百来万?
为了拉拢这个能打的狠人,值!
“可是……”
江水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一丝丝羞涩,仿佛难以启齿,“我这个债…它有点…嗯…份量。”
他伸出右手食指,在王辽面前晃了晃,然后慢悠悠地、无比清晰地吐出那个石破天惊的数字:
“一个多亿哦。人民币。真的没问题吗?”
“一个多……亿?”
王辽脸上的豪迈笑容如同遭遇了零下196度的液氮喷射,瞬间冻结、僵硬、碎裂!
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,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,眼珠子瞪得溜圆,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砸在面前的茶杯里,“咳咳咳…你…你怎么欠那么多钱?!欠的谁的?!”
王辽的声音都劈叉了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一个多亿?!
这他妈是捅了哪个银行的金库?!
“要问怎么欠的?”
江水溶蹙起眉头,努力做出一副冥思苦想、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,“这个吧…说来话长,也挺复杂的。反正就是前几天,稀里糊涂,它就欠下了。”
他摊了摊手,表情无辜又无奈,“至于欠的谁的嘛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,吊足了王辽的胃口,看着对方那副抓心挠肝、恨不得掐着自己脖子问出来的表情,才慢悠悠地、用一种“告诉你也没啥,反正你也认识”的平淡语气说道:
“这人说出来估计您也认识,毕竟都在同一个城市混。就银河路CBD,姓严那女的。”
说完,他还拿起桌上服务员刚小心翼翼端上来的、散发着廉价香精味的奶茶,嘬了一大口,发出满足的叹息。
“姓…严…的…女的?”
王辽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哆嗦着,声音像是从漏风的破风箱里挤出来的,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,“哪个…严?”
“啧,”
江水溶嫌弃地瞥了他一眼,仿佛在说“你这都不知道?”,“还能有哪个严?银河路CBD,严氏集团,严隽啊!”
“哐当!”
王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,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,撞在厚重的红木椅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眼神涣散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后怕。
严隽!
竟然是严隽!
那个手眼通天、心狠手辣、差点把他送进看守所扒掉一层皮的女人!
江水溶欠她一个多亿?!
还要他去帮江水溶平这个债?
跟严隽碰?!
这和举着炸药包冲进核反应堆有什么区别?!
空气死寂。
只有江水溶嘬奶茶的“嘶溜”声格外清晰。
良久,王辽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,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看也没看桌上那盘刚端上来、散发着诱人油香的炸鸡腿(此刻在他眼里那仿佛是严隽送来的断头饭),哆哆嗦嗦地抬起手,对着服务员招了招,声音干涩嘶哑:“结…结账!”
服务员飞快地送来账单。
王辽看都没看金额,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现金(仿佛这样才能给他一丝安全感),胡乱数了几张拍在桌上,然后像屁股着了火一样,“噌”地站了起来。
他甚至不敢再看江水溶一眼,脚步虚浮、踉踉跄跄地就往外走,那两个保镖也赶紧跟上,三人逃也似的离开了雅座,背影仓惶得如同背后有厉鬼索命。
走到门口,王辽才像是想起什么,猛地停住脚步,也没回头,只是用一种劫后余生、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,对着空气(或者说对着江水溶的方向)丢下一句:
“江先生…好事…多磨!等你…等你跟严氏集团那债掰扯清楚了…咱们…咱们到时候再谈!再谈啊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消失在鸿顺楼金碧辉煌的大门之外,只留下几缕惊魂未定的冷风。
江水溶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座位和王辽消失的方向,撇了撇嘴,拿起盘子里那个金黄酥脆的大鸡腿,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切!”
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,脸上写满了鄙夷。
“打脸不要来的太快!刚才还信誓旦旦‘你的债就是我的债’,一听是严隽,跑得比兔子还快!至于吗?一个多亿而已嘛!”
他哪知道,王辽此刻坐在疾驰逃离的车里,正捂着“砰砰”狂跳的心脏,脸色惨白如纸。
严隽!
那个名字本身就是深厦市某些圈子里的一道禁忌符咒!
几年前那场差点让他身败名裂、锒铛入狱的交锋,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噩梦连连。
严隽手下那四个被称为“四大天王”的助理,个个都是狠角色,更别提严隽本人,手腕通天,黑白两道通吃,背景深不可测,还经常不按套路出牌!!
他王辽在本地是有点人脉,但跟严隽比起来,简直就是臭水沟里的泥鳅妄图撼动深海巨鲸!
替江水溶扛一个多亿的债去跟严隽碰?
王辽疯狂摇头,甩掉这个可怕的念头。
这不是钱的问题!
这是命的问题!
此乃三十六计走为上策!
保命要紧!
明智!太明智了!
鸿顺楼雅座里。
江水溶三两口啃完了鸡腿,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花。
看着桌上那杯只喝了一半的廉价奶茶,以及那盘只动了一个鸡腿的炸鸡(其他几个还完好无损),他摸了摸下巴。
“啧,浪费可耻。”
他扬手招呼服务员:“服务员!打包!”
勤俭持家好男人,不能辜负食物(尤其是免费的食物)!
带回去,说不定还能当下午茶呢。
至于王辽…江水溶拎着打包袋,晃晃悠悠地走出鸿顺楼,阳光落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
“这届冤种,心理素质不行啊。”
他摇摇头,跨上小电驴。
债主是严隽,很可怕吗?
他江水溶,还就专治各种“可怕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