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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调查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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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“呜”地一声捂住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父亲和二叔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母亲抱着我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
只有爷爷,依旧直挺挺地站着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,但眼神里没有崩溃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他缓缓点了点头:“我服从组织决定。”

“那就这样。”吴组长不再多言,对另外两人示意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
陈干事跟在最后,经过母亲身边时,脚步微微一顿,目光落在我脸上,停留了足足两三秒。那目光很冷,带着一种审视和估量,甚至有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。

然后,他也走了出去。

院门打开,又关上。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呼啸的风声里。

堂屋里,死寂。

汽灯嘶嘶地响着,光线似乎更惨白了,照着一屋子失魂落魄的人。

爷爷依旧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,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,显得异常孤单和苍老。半晌,他才慢慢转过身,走到平时坐的那把旧椅子旁,没有坐下,只是伸出颤抖的手,扶住了椅背,仿佛不这样就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。

“爹……”父亲上前一步,声音嘶哑。

爷爷摆摆手,阻止了他要说的话。他的目光缓缓移动,看向流泪的奶奶,看向脸色惨白的母亲,看向愤怒却无力的儿子们,最后,落在母亲怀里的我身上。

那目光复杂至极,有愧疚,有不甘,有深重的疲惫,但最终,沉淀下来的,是一种近乎认命的苍凉。

“都……听见了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,“从今天起,我不是大队长了。咱们家……就是普通社员了。”
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腰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“不是大队长了,咱们更要守规矩。该上工上工,该学习学习。不该说的,一句别说。不该做的,一件别做。看好孩子,管好自己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三个孙子身上:“尤其是你们。在学校,不许惹事,不许跟人争。谁骂你们,听着;谁打你们……躲着。记住了吗?”

建军红着眼圈,用力点头。建国和建党已经哭出了声。

“还有念念,”爷爷的目光最后落回我身上,声音柔和了些,却带着更深的无力,“好好带着她,别让她……受委屈。”

母亲紧紧抱着我,眼泪无声地滑落,滴在我的襁褓上。她用力点头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
爷爷终于松开了扶着椅背的手,慢慢走到堂屋门口,望着外面漆黑一片、寒风呼啸的夜空,佝偻着背,久久沉默。

堂屋里,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声。

我躺在母亲冰冷而颤抖的怀里,看着爷爷孤单的背影,看着一家人脸上绝望而恐惧的神情。

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张家头顶那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保护伞,彻底消失了。他们将被完全暴露在这个越来越狂热、越来越严酷的时代的寒风暴雨之中。

凛冬,已至。

而真正的严寒,才刚刚开始。

这一夜,张家无人入睡。

油灯一直亮到天色微明。奶奶和母亲在灶房默默烧水,煮了一锅能照见人影的稀粥。父亲和二叔蹲在院子里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的烟卷。三个哥哥挤在里屋炕上,睁着惊恐的眼睛,不敢说话。

爷爷一直坐在堂屋那把旧椅子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风化的石雕。天快亮时,他慢慢起身,走到墙边,取下那顶代表着他十几年大队长身份的、洗得发白的蓝色解放帽,拿在手里,看了很久,然后,轻轻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,把它端端正正地,挂回了原处。

他转过身,脸上已经没有了昨夜那种被击垮的灰败,只剩下一种沉重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
“都收拾一下,”他说,声音依旧沙哑,却恢复了惯常的语调,“该上工的上工,该上学的上学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家人,最后落在窗棂上透进来的、灰白色的晨光上。

“日子,还得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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