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老山神的考验（2/2）

他停顿了一下，决定赌一把。他没有提《早春图》，也没有提国宝，因为他知道，对眼前这个老兵来说，这些都太虚了。

“我有一个亲人，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病，国内外的医院都束手无策。一位老中医给了一个方子，说唯一的希望，就是找到一种只生长在烂泥塘里的药草。我们知道危险，但这是唯一的希望。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，我们也要试一试。”

梁楚河的这番话，半真半假。他把“画”换成了“人”，把“修复”换成了“治病”。但他眼神里的那份真诚和恳切，却是发自内心的。

韩卫国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，仿佛要从他的瞳孔里，分辨出话里的真假。

屋子里，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只有墙上的挂钟，在“滴答滴答”地走着。

良久，韩卫国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他放下了手里的茶缸，从口袋里，摸出了一包劣质的旱烟，卷了一根，点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
辛辣的烟雾，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缭绕。

“那药草，叫什么名字？”他沙哑地问道。

梁楚河心里一紧，知道关键时刻来了。他赌的就是，韩卫国这种在山里待了一辈子的人，或许听说过“龙鳞藓”的传说。

“龙鳞藓。”梁楚河缓缓吐出三个字。

听到这个名字，韩卫国的身体，猛地一震。他夹着烟的手，都停在了半空中，烟灰掉下来，落在了他满是补丁的裤子上。

他抬起头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梁楚河，那眼神里，有震惊，有怀疑，还有一丝……了然。

“你……你们要找的，是龙鳞藓？”他的声音，都有些变了调。

“您听说过？”梁楚河的心，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韩卫国没有回答，他站起身，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。

“传说是真的……那东西，真的能救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像是在对梁楚河说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
他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目光灼灼地盯着梁楚河。

“我可以带你们去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梁楚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幸福来得太突然，让他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
“但是，”韩卫国话锋一转，眼神变得无比严肃，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您说！”梁楚河立刻说道，别说一个条件，就是十个，他也会答应。

“从进入烂泥塘范围开始，你们所有人，必须完完全全，听我的指挥。我说走，你们就不能停；我说停，你们就不能多迈一步。谁要是不听话，我不管他是谁，马上就地捆起来，扔在原地。你们，能做到吗？”

他的话，掷地有声，带着一股军令如山的威严。

“能！”梁楚河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
“好。”韩卫国点了点头，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。“你们去准备吧。把那些花里胡哨的电子玩意儿都给我扔了，没用。多准备绳子、防潮垫、高热量的食物和烈酒。明天天一亮，我们就出发。”

梁楚河站起身，对着韩卫国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“谢谢您，韩站长。”

韩卫国摆了摆手，重新坐回桌边，端起了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缸。

“别谢我。我不是为了你们，我是为了我那两个兄弟。他们当年进去，也是为了采药救人。我带你们进去，找到那东西，也算是……了了他们一桩没完成的心愿。”

他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
梁楚河没有再多说，他知道，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。他默默地退出了房间，轻轻地带上了门。

院子里，阳光明媚。

梁楚河抬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秦岭山脉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他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