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沉默羔羊8(2/2)
可你为什么……还在向别的存在祈祷?
为什么你的眼神里,偶尔会掠过我看不懂的东西?
为什么你的“脆弱”
为什么你宁可相信一个虚无的神明,也不愿意……完完全全地,只看着我,只依赖我呢?
你应该是我的。
就像这个泰迪熊一样,是我从血腥和死亡中捡回来的“战利品”,是我在这个冰冷游戏里,唯一觉得有点意思的“所有物”。
你不该看向别处。尤其不能……看向那个简墨。
小宇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简墨。那个冷静、强大、出手狠辣果决的女人。她杀了李维,展示出了压倒性的实力。她是目前明面上最强的人。
祁淮之那么胆小,那么需要“保护”,如果……如果他觉得简墨更能保护他呢?如果他被那个女人的强大所吸引,转而向她“祈祷”或寻求庇护呢?
不。不行。
祁淮之是他的。只能是他的。
任何可能夺走祁淮之注意力、或者让祁淮之产生“或许别人更可靠”念头的人和事,都必须清除。
就像清除林朔、王猛一样。
简墨很强。比李维强得多。但……那又怎样?再强的猎物,也有弱点。再警惕的猎人,也有疏忽的时候。尤其是在这种力量刚刚解封,所有人都还在适应、彼此试探的阶段。
一个计划,带着孩童般的偏执和杀手的冷酷,在小宇心中迅速成形。他要主动出击。在简墨可能将注意力转向他们、或者祁淮之真的对她产生不该有的“期待”之前,除掉这个最大的“威胁”。
他要让祁淮之看清楚,谁才是能真正“保护”他,掌控他的人。不是什么狗屁神明,也不是那个叫简墨的女人。
是他。
“祁哥哥,”小宇收回抚摸头发的手,脸上重新绽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郁只是错觉,“你饿不饿?我去给你找点好吃的蘑菇吧?昨天我在树林那边看到一些,好像很新鲜。”
祁淮之似乎被他的笑容安抚了一些,怯怯地点了点头,小声说:“好……小宇你小心点……”
“嗯!我会很快回来的!”小宇用力点头,抱着泰迪熊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祁淮之一眼,眼神深处是某种不容错辨的、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决心。
“祁哥哥就在这里,乖乖等我哦。不要给任何人开门,也不要……再向别的东西祈祷了。”
说完,他拉开木门,小小的身影迅速融入外面逐渐浓重的暮色之中。
门关上。
屋内,只剩下祁淮之一人。
他脸上那惊惶脆弱的表情,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。泪水干涸,红晕消散,只剩下一种冰封般的平静。
他抬手,随意地将颊边一缕长发撩到耳后,动作自然,带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、慵懒而冷漠的美感。
他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,看着小宇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,避开空旷地带,紧贴着木屋和树木的阴影,以惊人的速度和隐匿技巧,朝着简墨木屋所在的大致方向潜行而去。
祁淮之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。
鱼儿,上钩了。
他不需要在场。小宇的偏执和占有欲,简墨的警惕和强大,李维之死带来的猜忌链断裂……这些火药桶已经堆好。他只需要……在合适的时候,轻轻拨动一下引信。
或者,为这场即将上演的“毒蛇与刃”的对决,悄悄增加一点……有趣的变数。
他转身,走到自己床铺旁,弯腰从最里面的角落,摸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包。打开,里面不是食物,也不是武器,而是几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西:
一小撮不同颜色的泥土,几片形态各异的干枯叶子,几颗颜色古怪的小石子,还有一小截不知从什么植物上剥下来的、半透明的韧皮。
他的手指在这些东西上轻轻拂过,眼神专注而冰冷,仿佛一位顶尖的药剂师或炼金术士在审视自己的材料。
随后,他拿起那截半透明的韧皮,走到屋内的简陋火塘边——那里只有冰冷的灰烬。
他没有生火,只是将韧皮的一端凑近唇边,然后,用指尖在那异常生长的长发尾端轻轻一划。
一根比发丝更细、几乎看不见的“线”,被他抽离出来。那并非真正的头发,而是一种更坚韧、更奇特的物质,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、非金非玉的冷光。
他将这缕细“线”与那截韧皮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方式缠绕、打结,手指翻飞,快得只剩下残影,结成的结构精巧而诡异,充满不祥的意味。
接着,他取来一点黑红色黏土和某种叶子的粉末,混合神力,形成一种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浆状物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个诡异的结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将这小小的、不起眼的“制品”握在掌心,闭上眼睛,集中起那缕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神力,缓缓注入其中。
没有光芒大作,没有能量暴动。只有那“制品”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,颜色变得更加暗沉内敛,仿佛将所有的不祥都深深锁进了核心。
祁淮之睁开眼,看了看掌心这不起眼的小东西,又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,以及小宇消失的方向。
他走到门边,没有开门,只是将那个小东西,从门板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、早已存在的裂缝中,轻轻地、无声地塞了出去。
做完这一切,他回到床边,和衣躺下,闭上眼睛,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,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。
屋外,暮色四合,最后的微光被穹顶吞噬,浓郁的、仿佛有实质的黑暗笼罩了整个营地。
而在那片黑暗的树林边缘,猎杀,已经悄然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