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1章 徐汇老屋里的寒假裂痕（1/1）

沪上的冬日总带着湿冷的黏腻，梧桐叶落尽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抖着冷风。陈子轩站在上海纽约大学浦东校区的校门口，看着父母拖着行李箱钻进出租车，车尾扬起的细尘混着寒意，扑了他一脸。

寒假的脚步越来越近，父母却等不及他放假，要先回郑州老家。临走前，母亲反复叮嘱他记得锁好徐汇老房子的门窗，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“自己照顾好自己”，可车子驶远的那一刻，陈子轩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

他从初二下学期转学来上海，就和父母挤在徐汇这间不足六十平的老房子里。墙上还贴着他当年中考的成绩单，书桌上留着他熬夜刷题的痕迹，阳台的晾衣杆上，还挂着他高中时穿的校服外套。后来他考上上纽大，搬到浦东校区宿舍，父母也因为工作调动，不常来上海，这间老屋，便成了他在上海最牵挂的念想。

放寒假的第一天，陈子轩背着双肩包，换乘了三趟地铁，才终于站在老房子的楼下。推开防盗门的瞬间，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。

客厅的沙发上积了薄薄一层灰，茶几上还放着半盒没吃完的茶叶，电视柜上的老式电视机落满了灰尘。他走进自己的房间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，却透着一股潮湿的凉意。书桌上的书还在，只是书页已经微微泛黄，他伸手想去摸，指尖却触到了一层黏腻的灰尘。

最让他心头一紧的，是阳台的那扇窗。不知道什么时候，窗玻璃裂了一道长长的缝，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，吹得窗帘哗哗作响。他走近一看，才发现窗框也有些松动，想必是长久没人住，风吹日晒坏了。

陈子轩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熟悉的弄堂，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
这间老房子，承载了他从初二到高三的五年时光。在这里，他熬过了转学初期的陌生与自卑，在这里，他啃完了一本又一本的习题集，在这里，他收到了上纽大的录取通知书。可如今，父母回了郑州，老屋空了，连窗玻璃都裂了，像是他心里的某个角落，也跟着一起裂开了。

他掏出手机，几乎是没有犹豫，就拨通了林溪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，林溪的声音带着笑意，像一缕暖阳：“陈子轩？你放假了吧？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？”

陈子轩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，原本想说的“我放假了”，变成了带着鼻音的哽咽：“林溪……我家老房子的窗户裂了……”

电话那头的笑声顿住了，林溪的声音立刻变得关切：“怎么回事？你没事吧？有没有伤到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陈子轩吸了吸鼻子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就是……爸妈回郑州了，屋子空了好久，窗户裂了，风好大，我看着……有点难受。”

他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这么失态过，可对着林溪，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孤单，像是找到了出口，一股脑地涌了出来。他说自己转学来上海的局促，说高三熬夜刷题的辛苦，说看着老屋落满灰尘的难过，说自己好像突然成了这座城市里的异乡人。

林溪安安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他，偶尔轻声应一句“我懂”“没关系”。

等陈子轩说完，电话那头传来林溪温柔的声音：“别难过啦。徐汇的老房子没人住，难免会坏的。要不……你先来闵行吧？我家在七宝这边，我爸妈都在，家里热闹得很。”

陈子轩愣住了：“去你家？会不会太麻烦了？”

“麻烦什么呀。”林溪笑起来，“我们是课题搭档，更是朋友啊。我妈做的红烧肉超好吃，你来尝尝？正好寒假，我们还能一起写报告呢。”

窗外的冷风还在吹，可陈子轩的心里，却忽然暖了起来。他看着那扇裂开的窗户，看着满屋子的灰尘，忽然觉得，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。

挂了电话，陈子轩走到阳台，伸手轻轻拂去窗台上的灰尘。阳光透过云层，洒了一点微光进来，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
他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，背上双肩包，锁好老房子的门。转身的那一刻，他回头望了一眼，心里默默说了一句：等我回来，就把你修好。

然后，他大步走向地铁站，手机屏幕上，还停留在和林溪的通话界面。

闵行的方向，有温暖的灯火，有喷香的红烧肉，还有等他的朋友。这个寒假，好像突然变得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