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谁在暗处（2/2）

回到餐桌前坐下，饭菜冒着热气。杨小俞坐在他对面，离唐岳远远的，手里仍夹着烟，偶尔抬头看看电视，又嫌弃地撇嘴。

唐岳不在意她坐得多远，只要她在视线范围内就行。比起动画片，她的一举一动更令他心跳加速，眼神偷偷追随着她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
“老唐……”萧文咀嚼着满口饭菜，回头看向唐岳，“你今天不去重案队了？”

“不去，凤儿说了，让我休息一天，那边有她守着就行。”唐岳回答得很自然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争强好胜。不过他也确实需要休息——右脚脚面还没完全消肿，走路还有点瘸。那一脚踢在黄金山穿的铁裤衩上，可他用力过猛，差点骨折，没伤筋动骨算他走运。

“休息一天也好，最近你也挺累的。”萧文顿了顿，心里颇有过意不去，“对了，你右脚还疼吗？”

“别提了，现在走路都不敢着地，脚面子肿着呢！”唐岳一提这茬儿就火大，这一脚踢得倒血霉了。

“那就吃点消炎药，养一天半天就好了，问题不大。”萧文随口安慰几句，也不好意思撵人走。他知道唐岳那点心思，问题是杨小俞根本看不上他，萧文夹在中间也没法撮合，只能听天由命。

饭后，萧文想出去走走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。今天，他不想出门远行，只想好好在家待一天，但还得散散心，看看花花草草，让脑子清静一会儿。

“赵岚，我出去走走，一会儿回来。”

“别走远了。”赵岚还在洗衣机前忙碌，弯腰整理衣物，大部分都是萧文的，包括那件沾过血迹的黑色风衣，此刻正静静躺在洗衣篮中，像一段尚未洗净的记忆。

“不走远，就在家门口转转，闲着闹心，没事儿。”萧文笑了笑，走到门口鞋架换鞋，动作缓慢，像是故意放慢生活的节奏。

“今天不出去了吧？”赵岚抱着胳膊又问一句，语气里满是担忧。她真怕萧文再出去东奔西跑，然后又陷入各种麻烦危险之中。如果她能跟着，怎么都好说，让她替萧文挡子弹都行。可有时候，她实在不方便出现。

“今天就在家休息，下午回来接着补觉，养精蓄锐。”萧文拉开门，阳光扑面而来，“晚上多做几个菜，最近太累，吃不好睡不好，都馋了。”说着，他无奈一笑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“这个家伙，终于可以消停一天了。”赵岚抿嘴一笑，心里踏实了些。

“萧文……等等我……”杨小俞忽然心血来潮，大呼小叫地追了出来。

“干嘛？”萧文站在台阶上，回眸瞥她一眼，以为她要买什么东西，让他帮忙带回来。

“我也出去走走。”杨小俞笑了笑，随手关门，脚步轻快。

“不是……你老实在家待着得了，我想一个人静一静，散散心……”萧文苦笑，深知她是为躲唐岳才出来的。

“我无聊死了，让我陪你走几分钟透透气。”杨小俞撅了噘嘴，神色郁闷，“我是你家的租客，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。”

“那走吧，正好聊几句。”萧文不再阻拦。她说得对，她需要自由，而他和她没太大关系，有什么资格拦着？

二人就这样穿着睡衣走出复式公寓的小院，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，朝不远处的花园走去。

这个季节正是鲜花盛开之时，百花争艳，玫瑰、绣球、薰衣草竞相绽放，蝴蝶翩跹，蜜蜂嗡鸣，在花丛中穿梭不停。花香随风飘浮，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，令豪宅花园变得生气勃勃，景色怡人。可惜这里白天行人稀少，大多数住户忙着上班，哪有时间大白天逛花园。

“杨小俞，你就打算后半辈子只当同性恋，不找个男朋友什么的？”萧文走了几步，才打开话题，语气随意，却带着几分试探。

“我讨厌男人。”杨小俞回答得斩钉截铁。这话，她以前未必敢说——因为她曾依附朱恒江那样的油腻男活着。可现在不同了，她继承了朱恒江全部遗产，是亿万富婆，有底气说出这句话。

“我也是男人，你怎么不讨厌我？”萧文哭笑不得，看出她早已对他转变态度。

“你不一样，你帮过我，也救过我，人总得讲点良心吧。”杨小俞语气缓了些，“但说真的，我以前是真烦你，你给我惹了一堆麻烦，把我坑惨了你知道吗。但后来在海龙庄园，要不是你替我说句话，我就得被那瘸老头扔海里喂鱼。从那时起，我发现你挺仗义的。再加上你破了陆青林全家被杀案，我想不跟你做朋友都不行……”她说到这儿，也无奈地笑了，像是在感叹命运的奇妙安排。

“咱俩就彼此彼此吧。”萧文轻声道，“你这人除了性取向有问题，其实本质并不坏，我还是很愿意和你做朋友的。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被扔海里喂鱼，你说我忍心吗？”他说的是心里话。他从没讨厌过杨小俞，对她也没有非分之想，反而佩服她的头脑。换作其他女人，或许早就死在玉方广茶楼，成为王圣枪下的冤魂了。

正说着，萧文耳根微动，听到附近某处传来细微的“咔嚓、咔嚓”异响——极轻，却被他敏锐捕捉到了。

萧文本能地警觉起来，眉头一皱，不动声色地往四周扫视几眼，目光掠过树影、灌木、长椅、路灯，却没发现任何异常。

“怎么了？”杨小俞盯着他的脸，立刻察觉到他神色不对。

“没事，没事……”萧文含糊回应，心里却已绷紧。又被人盯上了？不可能啊……他从未暴露行踪，罗子君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，王圣那伙人也只剩虾兵蟹将。难道是尤竫寒的人？可尤竫寒若想找他麻烦或见面，完全没必要玩这套把戏。

咔嚓……咔嚓……

又是同样的声音，短促、规律，像是机械快门。

萧文扫视一圈，心里有数了。刚好眼前有个长凳，就在花坛边——他曾和于曼丽、唐岳都坐过这张椅子。他一把搂住杨小俞肩膀，动作自然，故作亲密，却贴近她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听着，有人在监视我，给我玩偷拍呢，妈的，跟我玩这套，配合我一下。”

杨小俞先是一怔，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狡黠，迅速会意。她顺势靠进他怀里，双臂环抱，脸上漾起幸福的笑容，唇角微扬，眼神迷离，活脱脱一对热恋中的情侣。

随即，二人并肩坐在长凳上，翘着腿闲聊，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，偶尔有风吹过，带来几分凉意。别看已是六月中旬，但海港城是个冬暖夏凉的城市，气候宜人，从不会因季节而忽冷忽热。

“看清楚谁监视你了吗？”杨小俞唇动齿不动，声音细若蚊蚋。

“没看清，连人在哪儿都没看见。”萧文眯起眼，眼角余光仍在搜寻，“但我估计是同行——专业级的，动作干净，藏得深。那‘咔嚓’声，是高速连拍，应该是长焦镜头。”

他没有动，脸上依旧挂着慵懒笑意，仿佛真的在谈情说爱。可内心早已拉响警报。

有人在拍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