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0章 降临武侠时空(2/2)
丁酉微微一怔。他伺候小公子长大,总觉得这次南归后,公子似乎哪里不一样了。眼神更静,说话也更……通透。
“老太爷让老仆带了一封亲笔信,”丁酉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封,恭敬递上,“嘱咐公子安顿下来再看。”
信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,带着徐迁特有的瘦金体笔迹:
“渊儿亲启:汝见信时,当已安抵故里。今上即位,锐意图新。朝中老臣如欧阳永叔者,尚不免遭谗外放;韩、富诸公,亦渐次疏远。曾枢密力荐王介甫,九月诏下,召为翰林学士。此变之始也……”
徐渊的目光在“王介甫”三字上停留良久。
王安石。
原来历史真的走到了这个节点。治平四年,宋神宗二十岁,欧阳修被诬告罢相,西夏内乱,而那个将彻底改变北宋命运的人,正在从江宁府赴京的路上。
“……吾家世受皇恩,本应尽忠报国。然汝父早逝,徐氏一门血脉,唯系汝身。今托丁酉护汝南归,非为避祸,实乃存续。苏州故宅藏书三千卷,乃吾半生所集;地窖之中,另有习武秘要、兵策图谱若干。汝当勤学不辍,文武兼修,静观时变。”
信的末尾,墨迹略洇:
“重阳佳节,念汝独在异乡。东园菊当盛开,可携酒一壶,替祖父浇花数株。勉之,勉之。祖字。”
徐渊收起信,看向厅外。
庭院里,几盆金丝皇菊开得正烈,阳光透过花叶,在地上投出颤动的光斑。这个时代的气息——墨香、菊香、远处隐约的运河船歌——如此真切。
午后,徐渊让丁酉带他熟悉宅子。
老宅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建筑,虽不及汴梁府邸宏丽,却更见精巧。穿过月洞门是东园,太湖石垒成假山,池塘里残荷犹存,九曲回廊的柱子上,还刻着徐迁年轻时题的诗句。
“老太爷年轻时曾在苏州住过六年,”丁酉指着书房方向,“这些书都是那时收集的。”
书房在西厢,推开门,一股陈年纸墨的香气扑面而来。三面墙都是书架,经史子集分门别类。徐渊抽出一本《孙子兵法》,翻开见页边密密麻麻的批注,笔迹由稚嫩渐趋老练——这是徐迁从少年到中年的思考痕迹。
“丁叔,地窖在何处?”
丁酉神情一肃,低声道:“公子随我来。”
两人穿过厨房,挪开灶台旁一个看似普通的米缸,露出向下的石阶。丁酉点燃油灯先行,徐渊跟随而下。
地窖比想象中深,也更宽敞。油灯照亮时,徐渊不禁深吸一口气—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。
左侧兵器架上,刀枪剑戟擦拭得锃亮;右侧则是更多的书架,但上面摆放的多是密封严实的手抄本,看题跋有《禁军弓马要诀》《边军阵图详解》《江湖内外功心法辑录》……甚至还有几卷标注“西夏兵制”“辽国地理”。徐渊取出自己感兴趣的手抄本,包好,准备放到书房随时翻看。
最里面靠墙处,摆着一个乌木匣子。
徐渊打开匣子,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叠地契、房契,以及一个巴掌大的铜符,上刻“徐”字,背面是复杂的云纹。
“这是老太爷在江南的部分产业,”丁酉解释道,“铺面、田庄皆有。铜符是信物,见符如见人。老太爷吩咐,公子年满十六方可动用。”
徐渊抚过那些泛黄的纸页。祖父的安排可谓深远——不只是避难,更是为他铺了一条退可守、进可攻的路。
“祖父在朝中……究竟是何立场?”他忽然问。
丁酉沉默良久:“老太爷常说,为官当为社稷,不为党争。故韩相公、富相公在位时,他尽心辅佐;如今王翰林将起,他亦不预作贬斥。只是这般行事,难免两边不靠。”
徐渊懂了。在即将到来的变法风暴中,这样“不站队”的态度,反而是最危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