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落幕回返(1/1)
上午九时,葬礼的核心环节正式开始。由联盟近卫军组成的仪仗队,身着笔挺的黑色军装,肩章上绣着青松徽章,腰间佩着徐渊当年亲自设计的国术短刃,步伐沉稳有力——那是国术扎马步演化而来的步伐,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,如同大地的心跳。
八名仪仗兵抬着覆盖着联盟旗帜的灵柩,灵柩由整块紫檀木打造,木芯是陈殊妍生前所钟爱的沉香木,棺椁四角雕刻着缠枝莲图案,是徐渊特意嘱咐工匠按照陈殊妍的绣品复刻的。
灵柩从徐氏大宅出发,沿着新加坡的主干道缓缓前行,道路两旁站满了肃立的人群,绵延数里。人群构成复杂却秩序井然:有白发苍苍的华人老人,手持徐渊的黑白照片,照片上的他身着中山装,目光坚定;有各国使节,身着正式礼服,代表国家致以敬意;有联盟的军人、公务员、企业家,身着统一的黑色服装,神情肃穆。偶尔有孩童的哭声传来,却被父母迅速安抚,生怕打破这份庄严。
灵柩经过华人功勋陵园时,仪仗队特意放慢了脚步,灵柩的方向恰好对着陈殊妍的墓碑——徐振华早已安排好,待葬礼结束后,便将父亲与母亲合葬,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继续相伴。
徐振华作为孝子及现任中南联盟理事长,全程主持一切。他身着黑色孝服外罩联盟礼服,孝服的衣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缠枝莲,那是赵晓萱连夜为他缝制的。他的面容悲戚,眼角的血丝清晰可见,显然数日未曾安睡,但背脊依旧挺直,眼神中透着坚毅。他走在灵柩的左侧,手扶着棺椁,每一步都稳如泰山。
当灵柩行至市中心的纪念广场时,他登上演讲台,声音沙哑却有力:“父亲的一生,是奋斗的一生,是守护的一生。他用铁腕守护了华人的尊严,用谋略缔造了中南联盟的和平。今日,他虽离去,但他的精神,将永远铭刻在联盟的土地上。我,徐振华,在此立誓,必将继承父亲的遗志,守护好联盟,守护好每一位同胞!”演讲结束时,他深深鞠躬,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掌声中带着哀伤,更带着对新领袖的期待。
他的妻子赵晓萱站在他的身侧,身着黑色旗袍,手捧白菊,神情庄重,默默为他整理着礼服的领口;妹妹徐靖瑶站在演讲台的另一侧,身着黑色套装,手中紧握着父母的合影,泪水无声地滑落,却依旧保持着华渊资本掌舵人的沉稳。孙辈们则跟在灵柩后方,徐启明身着军装,与其他三名联盟军官共同抬着灵柩的一角,步伐整齐;徐承泽、徐承玥等孙辈手持白菊,神情肃穆;那些混血孙辈也穿着统一的黑色孝服,紧紧跟在父母身后,尽管他们对祖父的记忆大多来自传说,却也能感受到这场葬礼的重量。
媒体的直升机在天空中盘旋,却不敢低飞打扰,只能从高空拍摄这场盛大的葬礼。记者们的笔触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沉重,《联合早报》以头版整版篇幅刊登了徐渊的照片,标题为“一个时代的落幕:徐渊与中南联盟的百年传奇”;《人民日报》海外版称其为“海外华人的精神丰碑”;《泰晤士报》则在社论中写道:“徐渊的离去,标志着一个由个人意志主导地区格局的时代结束了”。社交媒体上,关于徐渊的讨论铺天盖地,有人缅怀他的功绩,有人争议他的手段,有人分析联盟的未来。这场葬礼,不仅是一场告别,更是一场全球范围内的历史评说。
而在这一切喧嚣的背后,权谋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。联盟内部,一些军方将领借着葬礼的机会,向徐振华表忠心,试图在新的权力格局中占据有利位置;家族内部,一些分支的负责人则在灵堂外秘密会面,讨论着资源分配的问题;西方情报机构则趁机派遣人员,试图收集联盟权力交接的情报。这些暗流,隐藏在肃穆的葬礼氛围之下,却无法逃过那些敏锐的目光。徐振华对此早有察觉,他在葬礼前便已召开管委会会议,明确了各部门的职责,以铁腕手段稳定了局势。
这一切的喧嚣、哀荣、权谋的暗流与历史的评说,都如同隔着厚重玻璃观看的无声戏剧。
徐渊那已然升维的意识,在彻底脱离心象世界束缚前的最后一瞥,“看”到了这场为他举行的盛大告别。他的意识不再有躯体的束缚,能同时看到灵柩前行的轨迹、徐振华演讲时的坚毅、徐靖瑶眼中的哀伤、孙辈们的懵懂、人群的复杂情绪,以及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权谋交易。他看到了覆盖在灵柩上的青松与缠枝莲,那是他与陈殊妍一生的象征;他看到了华人功勋陵园中陈殊妍的墓碑,看到了灵柩即将停留的位置,那是他们永恒的归宿;他看到了全球政要的致哀电报,看到了不同的评价,却只是淡然一笑——他的一生,早已无需他人的评说。
他看到了徐振华在演讲结束后,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,然后转身继续主持葬礼,那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思念,也是一个领袖对责任的担当;他看到了徐靖瑶在灵堂内,对着父母的合影低声诉说,诉说着华渊资本的未来,诉说着对父母的思念;他看到了徐启明在抬棺时,紧咬着牙关,努力保持着步伐的整齐,那是一个孙辈对祖父的敬意,也是一个军人对联盟的忠诚;他看到了那些曾被他帮助过的老一辈华人,在灵柩经过时,跪地磕头,口中念着祝福的话语;他看到了那些曾被他清除的异己的后代,在人群中默默站立,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。
这些画面,如同电影般在他的意识中闪过,却没有掀起一丝波澜。他早已放下了对这个世界的牵挂,子孙各有其路,联盟自有其轨。降临体在这个心象世界中的故事,从1900年的啼哭开始,至1999年的国葬结束,已然书写得圆满。
然后,他转身。不再留恋,不再回望。他的意识化作一道纯粹的灵光,投向那无边深邃的、属于真实与源点的维度洪流。那洪流中,没有时间,没有空间,没有权力,没有财富,只有无尽的源力与永恒的道。
而在那个心象世界中,国葬依旧在继续。灵柩最终被安放在陈殊妍的墓碑旁,两座墓碑并肩而立,如同他们近七十年的相伴。联盟的旗帜在陵园上空飘扬,人群渐渐散去,媒体的直升机渐渐远离,权谋的暗流也渐渐平息。一个时代的落幕,伴随着另一个时代的开启。徐振华站在父母的墓碑前,望着那两座并肩而立的汉白玉墓碑,眼神中充满了坚定。他知道,他的时代,已经到来。
而徐渊,早已远去。
现实世界,山水艺术咨询公司静室
2016年12月23日,燕京北方的冬日午后,阳光透过双层隔音玻璃,在山水艺术咨询公司静室的紫檀木地板上,投下窗棂疏朗的影子。静室不大,却布置得极简而雅致——四壁悬挂着明清时期的山水小品,笔触淡远,意境空灵;中央摆着一张老榆木茶桌,桌上宜兴紫砂壶尚有余温,碧螺春的清香袅袅,与角落铜炉中燃着的沉香气息交织,在空气中凝成一层温润的薄雾。墙角的博古架上,陈列着几件古玉与青瓷,玉质温润,瓷色莹润,皆是徐渊平日用来静心的玩物。这里没有心象世界南洋的湿热海风,没有联盟权杖的冰冷重量,只有现实世界特有的、平和而内敛的规则气息,如同一张温柔的网,将整个空间包裹。
时间或许只过了一瞬,或许已过去许久。
徐渊(本体)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睫毛轻轻颤动,如同蝶翼掠过水面,打破了静室的绝对宁静。与心象世界那具承载了九十九年岁月的降临体不同,这具本体的身躯依旧保持着二十九岁的状态,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,却无一丝老态。他没有急着起身,只是静静躺着,感受着现实世界的气息涌入肺叶——那气息中带着北方冬日的清冷,带着碧螺春的茶香,带着沉香的木质香气,与心象世界1999年新加坡深夜的湿热水汽、沉香木的浓郁气息截然不同。截然不同的世界规则轻柔地包裹着他,如同母亲的手拂过婴儿的肌肤,没有心象世界国术规则下气血翻涌的沉重,只有现实世界本源规则的平和与深邃。
心象世界国术时空那沉重的数十年时光、澎湃的罡劲力量、家族的重量、爱情的温暖与离别的寂寥……所有这些,都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,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混乱。它们化为无比清晰又逐渐沉淀的记忆与资粮,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大海,融入他的生命本质。他能清晰地回忆起金陵初见时陈殊妍藕荷色旗袍的清新,能感受到罡劲巅峰时气血如熔岩暗涌的澎湃,能体会到执掌中南联盟时的权谋博弈,能触摸到与陈殊妍相伴半世纪的温暖,也能感受到她离去时的寂寥与释然。这些记忆不再是负担,而是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,让他的灵魂更加厚重,更加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