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谋划破局(1/2)
徐渊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叠崭新的信笺,开始做一些安排,笔尖落在纸上,发出清晰的沙沙声响。
给二姐夫曾维献的嘱托,他写道:“皖南休整,务必抓紧补充兵员、检修装备,密切关注日军动向,后续可能需配合敌后战场开展袭扰,守住华东通往西南的侧翼防线,切勿冒进,保存有生力量为要。”
给南洋救国纵队指挥官的安排,字迹愈发遒劲:“加速向湘西集结,抵达后即刻接收西南兵工厂的补给,扩编至三个师规模,优先吸纳流亡军人与爱国青年,强化山地战、夜战训练,湘西为西南门户,需构筑纵深防御,抵御日军西进。”
给各产业负责人的计划,条条清晰有力:“钢铁厂月产需突破千吨,药厂青霉素量产务必在三月内完成,兵工厂弹药储备需满足五个师一年之需,运输公司需开辟三条备用运输线,绕开日军封锁,凡延误生产、运输者,以通敌论处。”
壁炉里的火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,笔锋流转间,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甸甸的责任与希望。窗外的雾气更浓了,零星的犬吠早已消失在寂静的冬夜里,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响,在书房里久久回荡。黑夜漫长,前路布满荆棘,但徐渊知道,他必须成为那众多星火中,尽可能明亮的一簇,用自己的力量、智慧与坚持,点亮抗战的漫漫长夜,等待黎明破晓的那一刻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将笔搁在置物架上,喊来秘书,安排电报室转译,将消息发给对应的人。抬手揉了揉微酸的手腕,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,眼神坚定如铁——接下来,便是等待回音,以及应对即将到来的、更加残酷的挑战。
……
一九三八年一月五日,重庆南山徐家大院,密室。
窗外,山城的冬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将亭台楼阁都裹进一片混沌的白。檐角的铜铃被雾汽浸得发沉,偶尔被风拂动,也只发出“叮——”的一声闷响,旋即又被浓雾吞没。寒鸦缩在黄葛树的枯枝上,啼鸣穿过雾层,竟像是隔了几重山水,沉闷得让人心里发堵。
密室内却截然不同。铜盆里的炭火燃得正旺,粗壮的青冈木炭被烧得通红,外层裹着一层薄薄的白灰,时不时“噼啪”爆开一星火星,溅在盆底的细沙上,转瞬即逝。跳跃的火光舔舐着木炭,将四壁深棕色的木饰映得明暗交替,泛着温润的暖红。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特有的焦香,混杂着书桌上砚台里墨锭的清苦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油墨味——那是摊开的国际金融时报散发出的气息。明明炭火带来的暖热已让室温升高,却因弥漫其间的凝重气氛,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燥热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徐渊端坐于梨花木书桌后,身形挺拔如松。他没有穿常日里舒适的锦缎长衫,而是换了一身浆洗得挺括的素色短褂,领口系着简单的布扣,袖口利落地挽至小臂,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腕,手背上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——方才他正攥着一支钢笔,笔尖在报纸边缘的空白处快速演算,留下几行潦草却遒劲的数字。
桌上没有惯常摆放的军事地图与前线战报,那些标注着红蓝箭头的纸张此刻被收进了左侧的抽屉,锁孔里还插着一把黄铜钥匙。取而代之的,是几份最新的国际金融时报,《华尔街日报》《伦敦金融时报》《东京朝日新闻》的财经版面被一一铺开,上面用红铅笔圈出的“日本国债收益率”“日元对美元汇率”“三菱重工股价”等字样,在火光下格外刺眼。报纸边缘被指尖反复摩挲,已有些发毛卷起,露出底下浅黄的纸芯。旁边静静躺着一本厚重的黑色密码本,足有两块砖头那么厚,封皮是进口的上等牛皮,上面烫金的缠枝纹在火光下忽明忽暗,每一道纹路里都像是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秘密,翻开的书页上,密密麻麻的数字与符号排列得如同迷宫。
南京城的鲜血尚未干涸。三天前,吴观正从沦陷区带回新的情报,那些用密写药水写在《论语》夹缝里的字句,“秦淮河里浮尸成片”“夫子庙前火光三日未熄”“日本兵在安全区肆意劫掠”……此刻正如同烧红的烙铁,在他心底反复灼烧,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。但他没有怒吼,没有失态,只是将所有的悲愤与杀意,都沉淀进眼底深处,化作一片不见底的冰冷寒潭。
他清楚,枪炮的较量固然是战争的血肉,资源的消耗才是决定胜负的骨架。日本这个岛国,铁矿依赖满洲,石油仰仗南洋,连纺织用的棉花都要从美国进口,其战争机器的每一次运转,都离不开外部资源的输血,更离不开国际市场的信用支撑。若能斩断这根命脉,重创其金融体系,无疑是在这头嗜血巨兽的心脏上,狠狠剜下一块肉来。
徐渊抬手,指尖轻轻叩在《东京朝日新闻》上“日本央行宣布维持基准利率”的标题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报纸上的油墨还带着新鲜的气息,却掩盖不住字里行间的虚张声势——他早已通过梅隆家族的渠道查到,日本的外汇储备在南京战役期间消耗了近三成,黄金库存更是跌至明治维新以来的最低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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