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指点与“黑色星期四”(2/2)
这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刚刚毕业、只有理想的女学生,而是在丈夫支持下,即将真正踏入社会,践行自己“厚生”理念的实践者。而徐渊,则成功地将他影响力的一部分,引导向了一条既能满足妻子心愿、又能积攒家族声望和底层民心的稳健道路之上。
……
日子就在徐渊计划落地的过程中慢慢推进,转眼间就到了1929年10月24日。
这一天,大洋彼岸的纽约,晨光带着深秋的寒意,漫过曼哈顿的摩天大楼,却没能给百老汇大街18号带来半分暖意。这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纽约证券交易所,立柱巍峨如希腊神庙的廊柱,青铜大门上雕刻的花纹泛着冷光,往日里,这里是全球资本的朝圣地,而今日,不过是即将上演资本悲剧的冰冷舞台。
上午9点整,青铜大门在齿轮的转动声中缓缓开启,穿着定制西装、头戴礼帽的男人们鱼贯而入,袖口露出的怀表链闪着精致的光。雪茄的烟雾在大厅上空盘旋,与他们口中“股价稳涨”“红利丰厚”的自信笑谈缠绕在一起,试图用体面维系着“永恒繁荣”的最后假象。墙边的自动报价机咔嗒作响,一卷卷纸带不断吐出,上面印着的数字依旧保持着平稳,仿佛这场酝酿已久的风暴从未存在。
但神庙的基石早已被贪婪蛀空。
10点30分,第一声惊雷骤然炸响。“通用电气!两万股!抛售!”交易员的嘶哑呐喊穿透大厅的嘈杂,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击碎了所有伪装。人群的嗡鸣声戛然而止,下一秒,尖锐的惊呼和恐慌的叫喊声如同潮水般涌来。巨大的电子报价板上,原本平稳跳动的数字开始疯狂下坠,红色的数字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不受控制地向下俯冲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财富蒸发的巨响。
二楼的VIp包厢内,摩根财团的托马斯·拉蒙特端坐在真皮座椅上,手中的勃艮第红酒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,酒液的涟漪却衬得他脸色愈发僵硬。他对着身边的合伙人重复着:“不过是短暂回调,市场会自我修正。”话音未落,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他下意识地摸出怀中的金壳怀表,目光频繁扫过表盘——那上面的时间,每分每秒都在印证他早已知晓的结局。
他身后的保险柜里,锁着数日前就拟定好的做空协议,他以及他代表的金融巨头,早已不是这座资本神庙的守护者。所谓的“市场自我修正”,不过是冷眼旁观的托词;所谓的“潜在救市”,不过是在崩塌前完成最后收割的剧本。窗外的混乱越烈,他杯中的红酒,便越显冰冷。
大厅中央,一位戴着单边金丝眼镜的老绅士僵在原地,他曾是华尔街小有名气的分析师,此刻脸上的血色却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他颤抖着从马甲内袋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瓶,瓶盖拧了三次才打开,药片在掌心抖得不成样子:“我的养老金……我女儿的嫁妆……全在里面了……”话音未落,手中的交易单飘落在地,上面“美国无线电”的股价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破他的成本线,数十年积攒的体面,在财富蒸发的瞬间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不远处的角落,16岁的擦鞋童帕特·博罗尼亚蜷缩在椅子后,小小的拳头死死攥着几张皱巴巴的交易单。上周,他听常来擦鞋的券商说“美国钢铁稳赚不赔”,便偷偷攒下三个月的工钱,跟风买入了10股。可此刻,那曾在260美元高位的股价,正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,他想当“有钱人”、想给母亲买件新大衣的梦想,被这冰冷的数字摔得粉碎。他把交易单按在胸口,泪水砸在纸面上,晕开了墨迹。
摩根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,未来的英国首相温斯顿·丘吉尔正站在落地窗前,俯视着下方如同蚁群般混乱的华尔街。他一身笔挺的西装,却掩不住脸色的灰白,手中的雪茄早已熄灭,烟灰落在地毯上也浑然不觉。“上帝啊,这简直是蚂蚁窝被捅破的景象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满是震撼——他见过战场的残酷,却从未见过这般纯粹的、由贪婪引发的集体绝望。
身后的投资顾问正对着电话嘶吼,试图抛售手中持有的铁路股票,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忙音。丘吉尔转头望去,只见顾问猛地将电话砸在桌上,双手抓着头发蹲在地上,嘴里反复念叨:“来不及了……全都来不及了……”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却照不进这弥漫着绝望的房间。
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天是灾难性的“黑色星期四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