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北风起（2/2）

就在这时，外间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，像是有人起身。是严嬷嬷？林昭月立刻吹熄了大部分烛火，只留床头一盏，迅速躺回床上，假装入睡。
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，严嬷嬷的身影在门口停留片刻，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安睡，然后才悄无声息地合上门。

林昭月躺在黑暗中，心脏狂跳。严嬷嬷的警觉性比她想象中更高。她必须更加小心。

接下来的两日，王府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。往来的侍卫脚步匆匆，面色凝重。连严嬷嬷眉宇间的忧色也愈发明显，伺候她时偶尔会走神，回答她的问话也越发简练谨慎。

林昭月不动声色，依旧每日去梅苑“散心”，但观察得更加仔细。她发现，通往王府前院的几处关键路口，都增加了暗哨。巡逻的侍卫队伍也变得更加频繁，铠甲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刺耳。

这一日，她从梅苑回来，刚踏入栖凤阁院落，便看到两名面生的玄甲侍卫押着一个被黑布罩头、衣衫褴褛的人，快步从侧面的小径经过，走向王府深处的地牢方向。那人步履蹒跚，身形……有几分眼熟。

林昭月的心猛地一沉！那是……小桃？！他们把她从梅苑厢房带走了？要带去哪里？严刑拷打？还是……？

一股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她。小桃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，也是可能知道某些真相的关键人物！萧烬在这个时候动小桃，是想彻底切断她的线索？还是小桃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？

她强作镇定，回到阁内，手心已是一片冰凉。局势正在急速变化，而她却如同被困在井底的蛙，只能看到头顶那一小片变幻的天空，对井外的狂风暴雨一无所知。

傍晚，萧烬竟然来了。他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，但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凌厉的肃杀之气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靠近，只是站在门口，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片刻。

“近日府中事务繁杂，恐有惊扰，你好生待在阁中，无事不要外出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冷硬。

林昭月垂首应道：“是。”

萧烬深深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复杂难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，转身大步离去。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峭决绝。

在他转身的瞬间，林昭月敏锐地捕捉到，他腰间悬挂的……不再是往日那枚象征身份的蟠龙玉佩，而是换上了一块通体漆黑、毫无纹饰的玄铁令牌！那是调兵遣将、如朕亲临的虎符！

他真的……要动兵了？！对象是北狄？还是……朝中的什么人？

巨大的震惊让林昭月几乎站立不稳。她扶着门框，望着萧烬消失的方向，心中掀起滔天巨浪。北风已起，这场席卷朝堂与边关的风暴，终于要来了！而她，被卷入风暴中心，是成为随波逐流的碎片，还是……抓住那唯一一线生机，搏浪而出？

夜色如墨，笼罩着森严的王府，也笼罩着林昭月那双在黑暗中渐渐燃起决绝光芒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