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甜羹藏毒(2/2)
她蜷缩起身子,额上渗出冷汗。不对劲,这绝不仅仅是劳累或吃坏了东西……
“小桃……”她虚弱地唤了一声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微弱。
守在外间榻上的小桃本就睡得不踏实,闻声立刻惊醒,披衣跑了进来。借着长明灯昏暗的光线,她看到小姐脸色惨白,嘴唇都在发抖。
“小姐!您怎么了?”小桃扑到床前,触手一片冰凉汗湿。
“肚子……好痛……”林昭月抓住小桃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。那剧痛来得凶猛异常,像有只手在她腹内狠狠撕扯。
小桃掀开锦被一角,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她惊恐地看到,林昭月雪白的中衣裆部,已然浸出了一团暗红的血迹,并且还在迅速扩大!
“血!小姐,你流血了!”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,吓得魂飞魄散。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,这情形……这情形分明是……
就在这时,房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林婉柔去而复返,身后跟着两个身材粗壮的婆子,正是白日里拦着小桃不许她多嘴的那两个。她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冰冷。
林婉柔站在床前,看着蜷缩在血泊中、痛苦呻吟的林昭月,脸上那惯有的柔弱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姐姐这是怎么了?”她的声音依旧柔媚,却像毒蛇吐信,“莫非是……月事不调,竟这般严重?”
林昭月猛地抬头,汗湿的发丝黏在额角,她死死盯住林婉柔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愤怒:“你……那碗燕窝……”
林婉柔微微歪头,故作惊讶:“燕窝怎么了?那可是上等的官燕,最是滋补不过。姐姐如今这模样,倒像是……”她拖长了语调,一字一句地,清晰地说道,“像是动了胎气,小产了。”
“胎气”两个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林昭月耳边。她浑身剧震,瞬间明白了!那莫名的恶心,这锥心的腹痛,还有这止不住的血……她不是病了,是有了身孕!而林婉柔,竟用那碗燕窝羹,生生打掉了她的孩子!
“你……你好毒的心肠!”她用尽力气想扑过去,却被那两个婆子死死按在床上,动弹不得。
林婉柔蹲下身,凑近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甜腻又恶毒地说:“毒?姐姐,是你自己不知检点,婚前失贞,怀了野种,这才急火攻心,导致小产。传了出去,可是要浸猪笼的。”
“那是太子的骨肉!”林昭月目眦欲裂,嘶声道,“他亲口许诺过的……”
“许诺?”林婉柔嗤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那支步摇,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太子哥哥的许诺,你也配信?他真正要娶的,是清清白白的林家女。而你,一个被摄政王萧烬当众抱过、衣衫不整的破鞋,留着这孩子,岂不是让太子,让整个林家都沦为笑柄?”
萧烬?林昭月如坠冰窟。是了,上元节那晚的意外……可那只是救命之恩!但流言早已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和萧烬是清白的……”她的辩解在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有没有,重要吗?”林婉柔的眼神冰冷如霜,“太子哥哥只信他愿意信的。父亲也已经上书陈情,明日大婚,由我代姐出嫁。至于你……”
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血泊中挣扎的林昭月,如同看着一只蝼蚁:“姐姐只是身子孱弱,福薄缘浅,不幸‘难产’而亡。太子哥哥会为你风光大葬,全京城都会为你这红颜薄命的‘太子妃’落泪的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林昭月绝望的眼神,对那两个婆子吩咐道:“大小姐突发急症,需要静养。把她挪到后院柴房去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
婆子们应了一声,粗暴地将几乎昏死过去的林昭月从床上拖起。小桃哭喊着扑上去想阻拦,却被一个婆子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倒在地,嘴角立刻见了血。
“把这贱婢也看起来!若敢声张,乱棍打死!”林婉柔冷冷地瞥了一眼小桃,转身,款款离去。那月白色的裙摆,拂过门槛,消失在昏暗的廊下。
林昭月像破布一样被拖拽着,意识在剧痛和失血中逐渐模糊。身下的血仿佛流不尽,染红了中衣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她听见远处那虚伪的喜庆乐声,还在飘飘忽忽地响着。
真是一场,彻头彻尾的讽刺。
柴房的门被重重关上,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冰冷。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,只剩下浓重的黑暗和血腥气,将她彻底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