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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章 清华初晤 星光入尘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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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清华大学主楼时,我刻意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。

这顶帽子是昨晚在胡同口的小店随手买的,深蓝色,没有任何logo。今天的穿着特别普通——白色T恤,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帆布鞋,再加上这顶帽子,看起来应该和任何一个刚来报到的新生没什么不同。

但我知道,这只是自欺欺人。

主楼后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队。大多是父母陪着来的,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出嘈杂的声音。空气中飘散着各种方言的叮嘱声、笑声,还有那种属于十八九岁年轻人的、对未来既期待又忐忑的气息。

我排在队伍末尾,从帆布包里掏出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。

“同学,一个人来的?”

前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回头看我。他穿着印有“物理奥赛国家集训队”字样的T恤,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。

“嗯。”我简短地应了一声。

“真厉害。”他打量着我,“我爸妈非要送,说了不用,唉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,旁边另一个男生忽然插话:“你看他……是不是有点像那个谁?”

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

戴眼镜的男生又看了我一眼,这次目光认真了些。“哪个?”

“就前几天新闻里那个……高考快七百分,还出专辑的……”

我低下头,假装整理书包带子。

“田浩彣?”戴眼镜的男生脱口而出。
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我抬起头,平静地说:“你们好,我是田浩彣。”

那一刻,我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化——从好奇到确认,从确认到惊讶,然后是一种复杂的混合:有兴奋,有好奇,也有些说不清的审视。

“真的是你!”戴眼镜的男生声音大了些,“我听过你的《华夏》,那张专辑……”

“谢谢。”我打断他,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,“不过今天,我也只是来报到的新生。”

队伍前面的人听到动静,纷纷回头看。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扩散开。

“田浩彣?”

“谁?”

“就是那个……写《明朝那些事儿》的,还唱歌……”

“哦哦,我知道!高考697分那个?”

“对,就是他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。

队伍缓慢前移。轮到我时,负责登记的老师抬头看了一眼我的身份证,又抬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低头在名册上划了个勾。

“田浩彣同学。”她说,语气公事公办,“欢迎来到清华计算机系。”

“谢谢老师。”

我接过材料袋——里面有校园卡、夏令营日程表。转身离开时,听见那位老师低声对旁边的同事说:“系里交代过,要正常对待,别搞特殊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走出报到区,我找了个角落拆开材料袋。日程表上写得很清楚:下午两点半,主楼后厅,夏令营开幕式暨系主任讲话。

现在是两点十分。

手机震动,是高军发来的短信:“崔成浩团队已回东四胡同。一切顺利。你那边如何?”

我回复:“刚报到。两点半开幕式。”

“好。需要我派人送些资料过去吗?关于游戏经济系统的初步设计。”

“不用。晚上我回公司看。”

收起手机,我环顾四周。主楼大厅里人来人往,有新生在拍照,有家长在叮嘱,有穿着清华T恤的志愿者在引导。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,在深红色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
这一切,本该让我感到兴奋。

十六岁,清华计算机系,全新的开始。

但此刻我心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平静。就像站在舞台侧幕,明知幕布拉开后就是聚光灯,却还要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观众。

两点二十五分,我走进后厅。

这是个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,已经坐了大半。前排多是家长,后排是学生。我找了个靠后、靠边的位置坐下,摘下帽子,放在旁边的空位上。

刚坐下,就听见前排两个女生在低声说话。

“我刚才看见他了,真的是田浩彣。”

“长什么样?”

“就……普通,挺干净的,戴着帽子。”

“他真只有十六岁?”

“新闻上说是。”

“那他怎么……”

话没说完,教室前方传来脚步声。

系主任走了进来。

他看起来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,穿着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。没有麦克风,他直接走到讲台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。

教室瞬间安静。

“同学们,家长们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欢迎来到清华大学计算机系。”

掌声响起。我跟着鼓掌。

“在座的各位,都是从全国数千万中学生中选拔出来的佼佼者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今天我想告诉你们的是——从这一刻起,请忘掉你们过去的所有荣誉。在清华,在计算机这个领域,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,每一次挑战都是公平的。”

他说这话时,目光似乎在我这个方向停留了一瞬。

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。

系主任转身,在黑板上写下四个词:算法、数据、系统、网络。

“未来四年,你们会学习这些。”他用粉笔敲了敲黑板,“但更重要的是,你们要学习如何用这些工具,去理解世界,去解决问题,去创造价值。”

他放下粉笔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计算机是什么?”他问,然后自己回答,“有人说它是机器,有人说它是科技。但在我看来,计算机是——这个时代的语法。”

我的心跳加速,这个词,我在圆明园废墟前也用过。

那天清晨,我在笔记本上写下:“如果芯片是心脏,那么计算机就是这个身体能听懂的语言,是这个时代的语法。”

系主任继续:“我们用这种语法写程序,控制机器,处理信息。但语法本身没有意义。有意义的是,我们用这种语法,写出什么样的句子,讲出什么样的故事。”

他走下讲台,沿着过道缓缓踱步。

“你们赶上了好时代。”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,“互联网正在中国萌芽,计算机正从实验室走向千家万户。但我想问你们——未来十年,这个国家最需要什么?”

他停下来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。

“需要能写出优美算法的人。”他说,“需要能构建安全网络的人,需要能设计操作系统的人,需要……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
“能造出中国自己芯片的人。”

教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。

我握紧了手中的笔。

芯片。张汝京。中芯国际。那2400万美元的投资承诺。深夜办公室里算出的1亿美元缺口。圆明园废墟前绘制的战略地图——游戏养芯片,支付建生态,社交连世界。

原来这些词,在这里也能听到回声。

系主任走回讲台:“我们落后吗?落后。但我们正在追赶。而你们,就是追上去的那一代人。”

他讲了四十分钟。从图灵讲到冯·诺依曼,从ENIAC讲到中国第一台电子计算机“103机”,从银河巨型机讲到刚刚起步的“龙芯”项目。没有煽情,全是干货,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。

讲到中国计算机发展史时,他说了一段让我印象深刻的话:

“1983年,我在美国斯坦福大学访问。有一天晚上,我在实验室看到一群学生围着一台苹果电脑,写一个叫‘图形界面’的东西。那时我想——什么时候,中国也能有这样的年轻人,不是在模仿,而是在创造?”

他停顿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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