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情丝缭乱心难定 孽缘纠缠夜未央(2/2)
她的灵魂仿佛抽离了身体,漂浮在半空,看着那个平日里温顺沉默的男人,此刻如同最勇猛的战士,在她身上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情感与欲望。
傍晚时分,家属大院笼罩在昏黄的暮色里。院墙上的标语在夕阳余晖中若隐若现,斑驳的抓革命、促生产字迹被晚霞染成了暗红色。公共水池旁的水泥台面上还残留着午间洗菜时溅出的水渍,在暮色中泛着微光。
院里的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影。树下的石凳空着,旁边散落着几个烟头,是工友们下班后在此歇脚时留下的。远处传来食堂开饭的钟声,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悠长。几个职工家属端着铝制饭盒,匆匆往食堂方向走去,塑料拖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西边天空的最后一片霞光正在褪去,青灰色的暮霭渐渐笼罩了整个大院。公共厨房里飘出炒菜的香味,是土豆和白菜混杂的寻常味道。不知谁家收音机正在播放革命歌曲,嘹亮的歌声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棂,在院落里断断续续地回荡。
晚风渐起,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和大字报的碎片。墙角堆着的煤球像一个个沉默的黑影,整齐地码放在防雨布下。晾衣绳上挂着的劳动布工作服在风中轻轻晃动,袖口处还沾着机油的污渍。大院门口的值班室亮起了灯,昏黄的灯光从窗口溢出,在水泥地上投下一方模糊的光斑。
云雨过后。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暧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。
杨元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意识也逐渐从狂热中回归。他侧过头,看到于海棠紧闭着双眼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脸颊潮红未退。
一瞬间,巨大的恐慌和悔恨攫住了他。他做了什么?他竟然强迫了她!他毁掉了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,毁掉了她对他可能仅存的那一点好感和信任!
“海……海棠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无尽的惶恐和歉意,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我……我混蛋!我不是人!你打我,你骂我吧!”他猛地坐起身,跪在床边,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于海棠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,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影,没有焦距。
恨他吗?似乎恨不起来。他刚才的疯狂,何尝不是一种绝望的爱恋?虽然这爱恋来得如此不合时宜,如此错误。
不恨他吗?那她又该如何面对自己?如何面对远在香江的何雨柱?她背叛了他!虽然她和何雨柱之间从未有过忠诚的承诺,他身边女人众多,她也心知肚明,但至少在形式上,她一直恪守着属于“他的女人”的身份。而今晚,这层身份被她自己,或者说,被杨元,亲手打破了。
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和恐慌感涌了上来。
她侧过身,背对着跪在床边的杨元,用带着浓重鼻音和疲惫的声音,沙哑地吐出一个字:
“滚。”
杨元浑身一僵,脸上瞬间血色尽失。他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、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膀,心如刀绞。他还想再说些什么,道歉,或者祈求原谅,可所有的话语都在她那一个冰冷的“滚”字面前,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默默地穿上衣服,像个游魂一样,踉跄着走出了卧室,轻轻带上了门。
听到外面大门被关上的声音,于海棠才猛地拉过被子,将自己连头蒙住,压抑地、绝望地痛哭起来。委屈、愧疚、迷茫、恐惧……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,也不知道明天醒来,该如何面对这残局。
不知哭了多久,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了无声的抽噎。她掀开被子,露出红肿的双眼,呆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就在这时,旁边小床上的于浩彬似乎被母亲的哭声惊醒,或者是到了吃奶的时间,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。
孩子的哭声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于海棠混乱的思绪。她慌忙起身,也顾不得身体的酸痛和不适,将儿子抱进怀里,轻轻拍哄着。
感受着怀里小家伙温暖的、软乎乎的小身体,闻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奶香味,于海棠狂躁不安的心,奇迹般地稍稍平静了一些。至少,她还有儿子。这是她和柱子哥的儿子,是她未来最大的依靠和指望。
可是,一想到何雨柱,她的心又揪紧了。等他回来,如果……如果他知道了今晚的事……不,绝对不能让他知道!于海棠打了个寒颤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她必须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!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!杨元……杨元那边,必须让他彻底闭嘴!还有,离婚的事情必须尽快提上日程,不能再有任何拖延了!让他搬走,离得越远越好!
正当她心乱如麻地盘算着如何善后时,外面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,以及母亲和保姆说话的声音。
“哟,这都几点了,海棠还没睡呢?灯还亮着。”于母的大嗓门传来。
于海棠心里一紧,慌忙擦干脸上的泪痕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睡衣,深吸了几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。
于母抱着一些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,和保姆一起走了进来。看到于海棠抱着孩子站在卧室门口,她有些奇怪:“咋起来了?浩彬饿了?”
“嗯,刚醒,喂了点奶。”于海棠垂下眼睑,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,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于母将东西放下,走到女儿身边,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她的脸,皱了皱眉:“你眼睛怎么这么红?哭过了?是不是工作太累,还是跟杨元吵架了?”她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情绪不太对劲。
“没有!”于海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防御性,“我能跟他吵什么架!是工作上的事,有点烦心!你一天到晚别瞎猜行不行!”
她这突如其来的火气把于母和保姆都吓了一跳。于母愣在原地,张了张嘴,有些委屈地嘟囔: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关心你嘛……你这孩子,冲我发什么火……”
于海棠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,她看着母亲那无辜又带着关切的眼神,心里更是烦乱如麻,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。她无法解释自己此刻的崩溃,只能将情绪发泄在最亲近的人身上。
“关心我?你关心我就别老往老家跑!把孩子丢给外人你就放心了?”她语气冲地指责道,抱着孩子转身就往卧室走,“我累了,要睡了,你们也早点休息吧!”
“砰”的一声,卧室门被重重关上,留下于母和保姆面面相觑,一脸莫名其妙。
于母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委屈地红了眼眶,低声对保姆抱怨:“这……这又是抽的哪门子风?我回趟老家还不是为了给她弄点土鸡蛋补身体?这还做出错来了……”
卧室里,于海棠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听着外面母亲的抱怨,怀里的浩彬似乎被刚才的关门声吓到,又小声地哭了起来。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,将脸深深埋进儿子柔软的小怀抱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。
窗外,夜色浓稠如墨,将所有的秘密与挣扎都吞噬殆尽。这个夜晚,对于海棠而言,注定漫长而无眠。前路迷茫,情丝缭乱,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浓雾之中,看不清方向,只能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,如同抱住唯一救命的浮木。而与杨元之间的这笔糊涂账,又该如何清算?她不知道,也不敢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