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梦境、现实 —娄晓娥、于莉(2/2)
头痛得像是有群蜜蜂在太阳穴里筑了巢,嗡嗡直响。他费力地掀了掀眼皮,首先撞进眼里的是米黄色的天花板——不是他办公室那盏掉漆的吊灯,也不是宿舍里糊着报纸的顶子。这才猛地想起,中午被原料场的李主任灌了近一斤的白酒,后来的事就断了片。
“唉,喝酒误事……”他嘟囔着想坐起来,手却触到一片温软。
不是被子的棉软,是带着体温的、细腻的皮肉。
何雨柱浑身一激灵,酒意醒了大半。他僵硬地转过头,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——于莉斜斜地靠在枕边,乌黑的发丝乱乱地铺在胸前,几缕贴在泛红的脸颊上。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被扯开了两颗扣子,露出精致的锁骨,往下是被揉得皱巴巴的衣襟,显然是经历过一番慌乱。
而自己的手,正不偏不倚地覆在她的胸口。
“操!”何雨柱低骂一声,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,心脏擂鼓似的撞着胸腔。他怎么会和于莉……在这儿?
这是他自己那套顶楼的房子,180平的大户型,带露台的那间。中午被送回来时,他明明记得好象是司机扶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,怎么会跑到卧室里来?还和于莉……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再看于莉,她睡得很沉,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嘴唇微微肿着,嘴角却抿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。
何雨柱的头更痛了。
他不没想和于莉再有瓜葛。当初把她从轧钢厂调到摩托车厂当秘书,一半是念着她在四合院时帮过秦淮茹的忙,另一半,说实话,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。毕竟是第一个跟了自己的女人,尤其是上一次在草塘,她咬着嘴唇强忍羞怯呻吟承欢的模样,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冒出来。
可他一直绷着弦。于莉是阎解成的媳妇,阎解成是他前院的邻居,和秦淮茹的事,贾东旭就抓了几次奸,虽然后来都有惊无险过去了,可是却时刻警醒自己。所以在单位他对她刻意冷淡,分配工作时按章程来,开会时只谈公事,连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。
怎么偏偏就……
何雨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“唔……”于莉动了动,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空气像冻住了。
于莉的瞳孔猛地收缩,像是被针扎了似的,慌忙低下头,手忙脚乱地拢着敞开的衣襟。指尖触到发烫的皮肤,她的脸“腾”地红透了,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,连脖子都泛起粉色。
“柱……柱子哥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像秋风里的叶子,“我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你还好吗?”何雨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,可心脏还在疯狂跳动。
于莉的眼泪“啪嗒”掉在床单上,洇出一小片湿痕。“中午……司机说您醉得厉害,让我帮忙送您回来。您非要拉着我说话,还……还拿了酒……”她越说声音越小,头埋得更低,“后来……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……”
她没说的是,他醉醺醺地抓着她的手,说她瘦了,说阎解成没良心,说她不该受那样的委屈。他的眼神烫得吓人,像有团火要把她烧化。她本想推开他,可闻到他身上熟悉的、带着烟火气的味道,想起这些年在阎家受的气,想起他特意把她调到新厂、给她体面工作的恩情,那点力气忽然就没了。
何雨柱闭了闭眼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愧疚、懊恼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,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。“对不起,莉莉,我喝多了……”
“不怪您。”于莉急忙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了,“是我自己……是我自己没站稳……”
这话越说越像欲盖弥彰。何雨柱叹了口气,从床上坐起来,背对着她:“你先穿好衣服。”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,夹杂着压抑的啜泣。何雨柱望着窗外,楼群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,谁家的收音机正放着《东方红》,歌声飘得很远。他第一次觉得,这崭新的楼房像个巨大的笼子,把他困在了这尴尬的境地。
于莉穿好衣服,低着头站在床边,手指绞着衣角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“柱子哥,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何雨柱站起身,刚走两步,又停下,“阎解成那边……”
于莉的身子猛地一颤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“他……他不知道。”她咬着嘴唇,声音带着哭腔。”
何雨柱沉默了。他知道于莉的顾虑,阎解成那点出息,他太清楚了。“我送你到胡同口。”
于莉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两人一路无话,下楼时碰见巡逻的保安,何雨柱随口说:“于秘书帮我整理文件到现在,送她出去。”保安笑着点头,没多问。
夜风有点凉,吹得于莉打了个哆嗦。何雨柱脱下自己的外套,披在她肩上。“披上吧,别着凉。”
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酒气,于莉的脸又红了,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快步往前走。到了胡同口,她停下脚步,把外套递回来,声音细若蚊蚋:“柱子哥,今天的事……其实我是愿意的。”
何雨柱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“路上小心。”
于莉点点头,转身快步走进暮色里,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。
何雨柱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还带着她体温的外套,心里堵得厉害。他掏出烟盒,点了根烟,尼古丁的辛辣也没压下那股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