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茶馆蜂嗡说书急,武圣耳聋心更慌(2/2)
“孝子背母涉寒江,一步一叩血染霜……寒风那个吹呀,老娘那个泪呀……”
萧无涯整个人僵住了。
这词,这调子,怎么和他当年那个大雪天背着病重的母亲去求药的场景一模一样?
连他娘临死前在他耳边那断断续续的喘气声,都仿佛重合了。
“别唱了……给我闭嘴!”萧无涯捂着右耳,指缝里竟渗出了一丝血迹,整个人颓然跪倒在狼藉的木屑中。
而在茶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一个看起来耳聋眼花的老头,正捧着个破旧的陶埙,荒腔走板地吹着调子。
那音准虽然差到了姥姥家,却诡异地勾勒出一种名为“家”的幻觉。
苟长生坐在另一张完好的桌子边,手里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珠子。
每一下珠子撞击的声音,都巧妙地掐在了窗外蜂群振翅的频率节点上。
在外人听来只是算账,在萧无涯听来,却是催命的丧钟。
“这武圣,也不怎么经忽悠嘛。”
苟长生斜眼瞄了下脑海里那本黑色玉简,上面显示的萧无涯心理防线数值正像蹦极一样往下跳。
“无涯……粥要吹凉,别烫了喉咙……”
萧无涯双目失神,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污血,他在那阵阵蜂鸣和埙声中,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在昏黄油灯下给他熬粥的身影。
“娘……我吹了,我吹凉了……”
这位能开山裂石的武圣,此时此刻,哭得像个弄丢了糖果的五岁孩子。
快嘴张见状,长舒一口气,反手将折扇插回后领。
那扇骨在阳光下晃过一道冷光,末端清晰地刻着一枚小巧玲珑的“长生宗戒律院”篆印。
窗外,提蜂箱的蜜娘动作利索地将空蜂箱倒扣在窗台上,箱底赫然写着八个大字:以声饲心,百毒不侵。
“搞定收工。”苟长生收起算盘,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看都没看地上那个废人一眼。
他这会儿正琢磨着,刚才那薄荷膏和茶水的钱,得从铁红袖的私房钱里扣。
未时刚过,街角的阴影拉得老长。
在一壶春茶馆不远处的申时窄巷里,一阵莫名其妙的青色烟雾正悄然弥漫开来。
一个扎着冲天辫、怀里死死抱着个油纸包的小泥娃,正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一头扎进了巷尾那家终年飘着腻人香味的猪油铺子里。
萧无涯不知何时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眼中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那道青烟消失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