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梦里没穿鞋,我开始怕照镜子(1/2)
铜盆里的凉水晃了晃,渐渐平稳得像一面镜子。
苟长生盯着水面,原本想看看昨晚吐血后有没有变丑,结果这一瞅,魂儿差点直接顺着嗓子眼蹦出来。
水里倒映出的那个人确实是他,可往下看,倒影里的那双腿竟然是光着的。
那是一双白得发虚的脚,脚踝上死死缠绕着几圈暗青色的须状物,怎么看都像是昨晚梦里那棵老槐树的根。
那根须仿佛有生命,正在水里缓缓蠕动。
我去,大早上的不用这么刺激吧?
苟长生心里暗骂一声,猛地伸手一通乱搅,“哗啦”一声,水花溅了一脸。
倒影碎成了无数亮晶晶的波纹,那双诡异的脚也跟着散了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水,指尖却突然僵住了。
触感不对。
溅到脸上的水不是温吞的凉,而是一种带着黏糊劲儿的阴冷,像是在冰库里冻了三年的海蜇皮蹭在了皮肤上。
“相公,你跟一盆水较什么劲呢?想自尽也得换个深点的坑吧,这盆儿顶多淹个鼻子尖。”
铁红袖那标志性的烟嗓在身后炸响,震得苟长生手一哆嗦,差点把铜盆扣在脚面上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,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……没,我就是瞅瞅里面有没有鱼,万一老玄那抠门货今早又打算让咱们喝白稀饭呢?”
“做噩梦了?”铁红袖大步跨过来,那身腱子肉在晨光下非常有压迫感。
她劈手夺过铜盆,顺便用那只生撕过豹子的手摸了摸苟长生的额头,“脸白得跟刷了粉似的,梦见啥了吓成这样?”
“梦见……梦见你抢我炊饼,不仅抢了,还把最后那块脆皮也给揭了。”苟长生随口胡诌,袖子里的左手却下意识地往深处缩了缩。
那枚玉简正隔着布料散发着惊人的热量,烫得他皮肉生疼。
他能感觉到,玉简底部那个暗红色的“噬”字,这会儿恐怕已经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了边缘,正一点点把“信星”两个字给裹成了茧。
长生宗破旧的灶台边,玄阳子正缩在那儿熬药。
这位国师大人此时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,倒像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烧火老头。
他瞅见苟长生走过来,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忧虑,却没说话。
苟长生心不在焉地在灶台边的破桌旁坐下,随手捡起一截烧黑的炭条,在油腻腻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。
等他回过神来时,桌面上已经多了一幅极其抽象的草图:一株扭曲的巨树,根系像无数条毒蛇,横跨了四个模糊的圈。
那是梦里阴山山口的局势——树根连四境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