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第三问出口,满朝文武跪着哭(2/2)
这哪是跪他苟长生,这分明是跪那个即使在绝境里也给这烂世道留了一口热乎气的“道理”。
玄阳子坐在高高的莲台上,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终于裂开了。
他感觉到了恐惧。
不是对力量的恐惧,而是对“失控”的恐惧。
他猛地调动神识,想要压下这股莫名其妙的民怨,想要强行催动九阳炼心阵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子烧成灰烬。
可是,失灵了。
那九道火环像是喝了假酒,苟长生吸气,它就灭;苟长生呼气,它就亮。
仿佛这天地间最纯粹的火元气,也被那个年轻人的“谎言”给驯服了,不愿伤他分毫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这不合道法……”玄阳子喃喃自语,指尖的法诀掐断了都不自知。
就在这时,一声巨响。
那不是雷声,那是实打实的物理撞击声。
“给老娘滚开!”
偏殿那一面半尺厚的红木雕花大门,连带着门框和两个试图阻拦的倒霉禁军,像炮弹一样飞进了金銮殿,狠狠砸在那尊象征皇权的紫铜方鼎上。
铜鼎发出一声哀鸣,当场被拍扁了一半。
烟尘散去,一个穿着红衣的身影站在那里。
铁红袖手腕上还拖着那半截断裂的玄铁锁链,发髻散乱,脸上还沾着不知哪里蹭来的灰,活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女鬼。
但她身上的气势,比女鬼可怕一万倍。
她根本没看那满朝文武,也没看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师,那双丹凤眼只死死盯着被火环围在中间的苟长生。
下一秒,她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虽然笑容有点憨,但杀气却是实打实的。
“那个老牛鼻子!”
铁红袖随手抓起一块还在冒烟的门板,指着玄阳子的鼻子骂道:
“我男人说护民即国,你们这些狗官是耳朵里塞了驴毛,听不懂人话是吧?!”
粗鄙。
太粗鄙了。
但这粗鄙之中,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反驳的蛮横道理。
玄阳子猛然抬头,正好看见苟长生为了躲避飞溅的木屑,下意识地抬手在空中挡了一下。
这一挡,没什么灵力波动。
但在玄阳子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道心视野里,苟长生的指尖划过空气,竟然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残痕。
那是……信痕?!
那是只有上古圣贤,集万民之念力,无需修行也能言出法随的“信痕”?!
难道世间真有无需灵根、无需苦修,仅凭一颗红尘心就能证道的“无根之道”?
玄阳子瞳孔剧烈收缩,那个困扰了他百年的瓶颈,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——只不过这裂纹不是突破的前兆,而是道心崩塌的先声。
他身子晃了晃,第一次在凡人面前,向后退了半步。
苟长生却没空管这老道怎么想,他正盯着铁红袖手里那块摇摇欲坠的门板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完了,这那是御膳房的紫檀木门啊,这得赔多少钱?
金殿上的风波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,又诡异地凝固。
谁也没注意到,龙椅上的那位皇帝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半个时辰后,这场闹剧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收场。
国师闭关,群臣退散。
而那位刚刚如果不小心就会变成烤乳猪的安民侯,则被两名面白无须的太监客客气气地“请”到了皇家驿馆。
“侯爷,陛下有旨,您受惊了,暂居此地休养,无诏不得外出。”
驿馆的大门轰然关闭,落锁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。
苟长生站在院子里,看着四面高耸的围墙,苦笑着摸了摸袖子里那个早已空空如也的药瓶。
这哪是休养,这分明是软禁。
不过也好,至少不用赔那个门板钱了。
他伸了个懒腰,正准备找个借口溜出去透透气,顺便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胡小跑,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墙角的阴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