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铜人跪地,我在千里外咳血(1/2)
子时,南境。
冷风像是一把把冰冷的手术刀,正试图切开城隍庙前那几万名流民的皮肉。
苟长生此刻正瘫在三百里外的软榻上,可由于那股该死的“信仰过载”,他的意识像是一根被拉扯到极限的橡皮筋,强行跨越了山川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他看见严正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。
这位铁面御史正单手托着一尊沉重的镇邪铜人,另一只手夹着几张灵光吞吐的符箓。
那符箓上燃起的青色火焰,把严正衬托得像个刚从地府爬上来的催命判官。
“真神?这世间哪来的神!”严正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前广场回荡,带着股不顾一切的狠戾,“今日若无真神显圣,本官便以尔等妖言惑众之辈,血祭这方土地!”
跪在最前面的流民们打了个冷颤。
躲在山寨密室里的苟长生也跟着打了个冷颤。
这老小子玩真的?
救命,谁家好官动不动就血祭啊!这剧本不对吧?
他顾不得喉咙里那股子翻涌的血腥气,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划。
那是他在脑海里反复推演了八百次的指令。
“呼——”
一阵急促的破空声,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的屋顶响起。
严正猛地抬头。
几十只、上百只巨大的纸鸢,像是一群从阴影里杀出的巨型蝙蝠,借着南风的势头,呼啸着掠过城隍庙的上空。
“装神弄鬼!”严正冷哼一声,正要挥动符箓将那些纸鸢击碎。
可就在这一瞬,那些纸鸢的骨架里,原本被蜂蜡死死包裹着的磷粉,在南风的长久摩擦与空气中某种玄之又玄的“信力”催化下,终于达到了燃点。
“噗!”
第一簇绿火炸开。
接着是第二簇、第三簇……
百余只纸鸢在空中连点成线,那惨绿色的火焰在墨黑的夜空中翻滚、扭结,最后竟然硬生生地拼凑出了两个硕大无朋、邪性中透着威严的篆字——
长生!
绿色的火光把严正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,更把下方万千流民的眼底映照出了一抹近乎疯狂的希冀。
“宗主……是宗主显灵了!”
哭喊声瞬间连成了一片海。
阿苦爷就在这一片混乱中,佝偻着背,怀里紧紧抱着已经快没气了的石头,一步一挪地登上了那座本属于严正的法台。
石头突然睁开了眼。
那双原本被病气折磨得浑浊不堪的眸子,此时却清亮得骇人。
他猛地推开阿苦爷,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咳嗽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乌黑腥臭的淤血,被这孩子狠狠喷在了法台的地砖上。
下一秒,在几万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,这本该濒死的身躯,竟踉踉跄跄地奔向了严正手中的那尊镇邪铜人。
那细弱如芦秆的手指,轻轻触碰到了铜人的足尖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极其细微、却又在每个人耳畔炸响的机关咬合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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