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九诫出,猪圈进(2/2)
“神谕在我心中!”史笔举起火把。
“轰”的一声,火光没亮起来,倒是史笔的后脑勺亮了——那是石夯领着几十个修渠的工匠,手里攥着沉重的铁钎和扳手,从石碑后面冒出了头。
“史笔,你脑子坏了吧?”石夯这个实诚人唾了一口,“宗主说修渠,咱们地里就有水;宗主说上学,咱娃就能认字。你非要带着大伙儿去杀人放火,你到底是拜宗主,还是拜你自己那点癔症?”
“冥顽不灵!动手!”
两拨人马在神坛下瞬间扭打成一团,史笔趁乱一个鹞子翻身,竟凭着那股子执念爆发出的真气,硬生生冲出了包围圈,直奔苟长生的寝殿而去。
“救宗主于凡尘——!”
史笔一脚踹开寝殿大门,火把映照之下,他愣住了。
屋里没开灯,床铺整整齐齐,根本没人。
“人呢?”史笔正发懵,忽然感觉头顶掠过一阵狂风。
咔嚓!
房顶的瓦片碎了一地,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。
铁红袖穿着睡衣,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歪揪,手里那把炒菜用的黑漆大锅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。
“大半夜的,吵我相公睡觉?”
铁红袖压根没动真气,只是顺着荒古霸体的本能,反手就是一个锅铲横抡。
这一铲子拍得极实。
史笔这位自诩悟透了天道的读书人,像颗被打歪了的棒球,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,飞出房门,穿过走廊,最后精准地“噗通”一声,扎进了后院刚扩建好的猪圈里。
新鲜的、温热的、由于还没来得及清理而格外粘稠的猪粪,瞬间糊满了史笔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袍。
史笔从泥浆里探出头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卷被浸透的玉简,眼神空洞地看着天上那轮圆月,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呻吟:“神罚……这是来自九天的污秽神罚……宗主,您是在考验我的道心吗?”
此时,里间的暗门后。
苟长生披着大氅,一边咳嗽一边对瑟瑟发抖的小豆子叮嘱:
“去,给明天早上备个场。那个红布条找出来,把头裹上……语气要更玄乎一点。”
小豆子咽了口唾沫:“宗主,明天还说修渠的事儿?”
苟长生看着窗外那轮冷月,自嘲地笑了笑,声音低不可闻:“不,明天咱们得整点大家伙都爱听的。”
次日清晨,朝霞刚把山头抹上一层金粉,黑风寨的钟声便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小豆子在全寨人的注视下,慢吞吞地爬上了那座摇摇欲坠的高台。
他头上裹着那块极其扎眼的红布,眼神迷离得像是还没睡醒,又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归来。
台下的流民们仰着脖子,甚至连猪圈里还没爬出来的史笔都竖起了耳朵。
小豆子学着苟长生的腔调,幽幽地开了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