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账本比刀快,九戒杀人不见血(2/2)
李时吓得一激灵,赶紧放下药杵跑过来:“侯爷,您这是……”
“李太医啊……”苟长生抓着李时的袖子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随时要断气,“这人心太燥,容易上火。今晚那‘九戒甘露茶’……加量。”
李时愣了一下,看了一眼外头剑拔弩张的场面,又看了一眼苟长生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四溢的眼睛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哪是安神茶,这是蒙汗药吧?
“若有人问起……”苟长生喘了口粗气,眼神飘忽,“便说宗主早算定了,‘贪念起,阵自破’,唯有大梦一场,方能消灾解难。”
李时咽了口唾沫,眼神闪烁了几下,最终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,转身去抓那把名为“安神”实为“强效镇静”的草药。
入夜。
北风呼啸,但这本该喧闹的军营里,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往常这个时候还在划拳喝酒、或者聚众赌博的营帐里,此刻只传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。
那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,像是几万头猪同时陷入了昏迷。
除了一个人。
北刀坐在自己的营帐里,眼珠子瞪得像铜铃,全是红血丝。
他没喝那劳什子茶,因为气得喝不下。
赵扒皮死了,但那个下令的绣衣侯还好好的。
这口气堵在他胸口,比吞了块烧红的炭还难受。
“去他娘的九戒!”
北刀猛地站起身,一把抄起靠在床头的大刀。
他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“鸣鼓公义”,他只知道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。
他大步流星地冲出了营帐,直奔南边的帅帐而去。
一路上,连巡逻的卫兵都抱着长枪靠在柱子上睡得哈喇子直流,整个大营就像是一座毫无防备的空城。
北刀一脚踹开了绣衣侯的大帐。
帐内没有他在想象中的那般奢靡享乐,反而是一片狼藉。
几个箱子大开着,金银细软散落一地,而那位不可一世的绣衣侯,正背着一个小包袱,鬼鬼祟祟地往后门溜。
这是要跑?
“狗贼!哪里走!”
北刀怒吼一声,如同炸雷。
绣衣侯吓得手里的包袱都掉了,回头一看是这煞星,魂都飞了一半,拔出佩剑就挡。
“哐当!”
精钢打造的佩剑在北刀的大砍刀面前就像根牙签,直接被磕飞了出去。
刀锋擦着绣衣侯的头皮划过,削掉了他的发冠,也顺带砍断了旁边的烛台。
蜡烛滚落,正好掉进了一堆散乱的丝绸衣物里。
呼啦一下,火苗子窜起三尺高。
这冬日的帐篷本就干燥,再加上那些助燃的绫罗绸缎,火势瞬间失控。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有人惊恐地大喊,但因为大部分人都喝了“加料”的茶,反应迟钝得像是梦游。
此时,苟长生的账房内。
玄瞳子黑着脸冲了进来,一把揪起正伏在案桌上“昏迷”的苟长生。
“这就是你的‘安军三策’?营都要烧没了!”
苟长生被晃得七荤八素,但他还没忘自己的戏份。
他猛地睁开眼,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——充满了悲悯、无奈,还有一种洞悉天机的沧桑。
“呕……”
他相当配合地吐出一口早就含在嘴里的番茄汁(或者是某种红色浆果汁),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,指向窗外那冲天的火光。
“大司命……你看。”
玄瞳子下意识地转头。
只见那火光在风中摇曳,因为燃烧物的不同,火焰呈现出诡异的层次感。
而在那火光最盛处,几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升空的信号焰火(实际上是黑风寨特制的求救烟花),竟然在气流的作用下,排列成了一个极为扭曲、但勉强能看出来的太极图案。
“星移斗转……长生阵已启。”
苟长生一边擦着嘴角的“血”,一边用一种神棍特有的咏叹调说道,“三日内,贪者自焚,妄者自缚。这是……天数啊。”
玄瞳子看着那诡异的火光,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修的是瞳术,最讲究观气。
此刻在那火光中,他竟然真的感觉到了一股从未见过的混乱气机,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原本属于军队的肃杀之气。
难道这小子……真的是在布阵?
借人心为阵眼,借贪欲为阵火?
就在玄瞳子愣神的功夫,苟长生不着痕迹地把一本早就写好的书信,压在了案头的砚台下。
那书信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:《长生遗策》。
既然戏演到了高潮,那演员也该退场了。
毕竟,再不跑,等这火烧完了,大家发现所谓的神迹其实就是一堆烂摊子,他这个“神棍”就要变成“烤棍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