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安神茶里没神仙,只有瞌睡虫(2/2)
但南边那一排华丽的营帐里,却气氛凝重。
南将绣衣侯,这位皇亲国戚,此刻正端着精致的青瓷茶盏,一脸嫌弃地看着杯子里浮沉的碎叶。
什么烂货,也敢送来给本侯?
他啪地一声把茶盏摔在地上。
那北刀粗鄙无防,喝这种土方子也就罢了,本侯可没那么好糊弄。
他转过头,阴沉着脸看着跪在底下的粮草官赵扒皮。
北边那帮丘八的饷银和粮草扣下了多少?
赵扒皮缩着脖子,伸出三根手指。
三成。
侯爷,北刀那大老粗要是查起来……
查?借他个胆子!
绣衣侯冷笑。
就在这时,营房外的阴影里,一个名为小瞳的少年,正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纸笔。
他是玄瞳子的侍童,也是被派来监视苟长生的“眼线”。
但此时,他脑子里全是下午苟长生在账房里对着那堆烂账本发出的叹息。
《九戒》有云:‘不妄取,不隐恶’……若无人敢言,这军心,便如那煮烂的稀粥,轻轻一搅就散了。
这话像是某种魔咒,在小瞳稚嫩的心灵里疯狂扎根。
次日清晨。
玄瞳子被一阵极其整齐、极其宏大、却又极其诡异的诵读声吵醒了。
他披上羽织,快步走出营帐,登上一处高岗往下望去。
只见五万大军,竟然齐刷刷地列队在校场上。
他们没有操练刀兵,也没有演习阵法,而是人手拿这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抄来的黄纸,正扯着嗓子大喊:
一戒贪得无厌,二戒损公肥私……
几万条汉子的嗓门汇聚在一起,震得天上的流云都散了几分。
连绣衣侯那几个平时只会横着走的亲卫,此刻竟然也背得滚瓜烂熟,甚至还因为谁背得更有感情而互相瞪眼。
玄瞳子心头猛地一震。
这……这分明是道化之象!
他转过头,看向正缩在账房门口打哈欠、手里还拎着半个凉馒头的苟长生,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疑。
这小子,难道真是被封印了修为的绝世圣贤?
而此时,在没人注意的角落,北刀那柄常年见血的大砍刀正死死压在粮仓的门闩上。
他眼睛里全是血丝,盯着远处的绣衣侯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老子带出来的兵在背戒律,你却在喝老子的血。
与此同时,苟长生趁着给那口大黑锅添柴火的功夫,飞快地在灶灰里埋下了一张纸条。
那是他用火漆炭笔写的,只有一句话:
三日后灶火重燃,且看狗咬狗。
一个满身补丁的流民老汉低着头走过来,娴熟地掏出灶底的一块余烬,将那张纸条卷进了破烂的袖口里。
苟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着那群正背得起劲的士兵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玄瞳子啊,这戏才刚开场。
他正寻思着下一出该怎么演,眼角余光瞥见玄瞳子正朝这边走来。
苟长生立刻换上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,一边抹汗一边小声嘟囔:
完了完了,这帮大兵背得这么响,万一吵到侯爷查账,微臣可担待不起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