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赎罪券烫手,人心更烫(1/2)
苟长生一把夺过那叠被汗水浸透的油纸包,拆的时候指甲盖都在打颤。
他斜眼瞅着跟前这喘得像台破风箱的小胖子,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。
钱这玩意儿,多了是命,要是多到能让木头片子当金元宝使,那可能就是催命符了。
他摊开信纸,借着那点忽暗忽现的灶火瞄了一眼。
胡胖子在信里的措辞极其卑微,甚至带了点劫后余生的狂热。
大意是,外头的商路已经传疯了,说安民侯手里的“赎罪券”是河伯亲自点过头的保命符。
现在盐铁商人们宁可不要银子,也想换几片木头回去压箱底,好保佑自家的商船下水不沉。
妈的,疯了,全疯了。
苟长生把信纸揉成一团,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。
他本来只想搞点精神鸦片稳住这帮难民,结果这鸦片里好像掺了大烟膏子,劲儿大得直接冲断了金融秩序。
胡小跑,去把鲁巧儿给我拎过来。
苟长生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,声音有些发虚,顺便把后山那堆剩下的边角料都搬到导引堂来。
咱们得……嗯,开个‘券务所’。
鲁巧儿来的时候,怀里还抱着一堆没削完的草人。
这位原黑风寨最有灵气的裁缝,现在眼里布满了血丝。
苟长生指着灶坑里还没熄透的火星子,告诉她:从现在起,每一片赎罪券背面都要烙上这口锅的印子。
没印子的,那叫诈骗;有印子的,那才叫长生宗承兑。
活儿派下去了,苟长生就在旁边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上缩成一团。
他看着小桃在那儿忙前忙后地统计数字,心里却在盘算着那点可怜的存粮。
侯爷,邪门了。
小桃抱着个账本凑过来,脸色古怪地压低声音,刚才我去巡了一圈,发现九成的百姓宁愿饿得把皮带勒紧两格,也不肯把手里的券拿出来换第二碗粥。
有个老婆子怀里的券都快被汗水浸烂了,也不舍得烧了取暖。
她说……
说什么?苟长生有气无力地掀开眼皮。
她说,烧了券,明年洪水就得回来找她索命。
这片木头,得供在祖宗牌位后头。
苟长生嘴角抽了一下,没接话。
他突然觉得,自己亲手缝了一件大红袍子,本想装个财神爷,结果这袍子自己长出了血管和骨头,非要把他也一起吞进去。
他正恍惚着,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。
在换券的长队里,一个穿着破烂麻布、脸上涂满黑灰的女人正低着头。
虽然她演得很像,但那截儿露在袖子外的脖颈实在白得有些扎眼。
苟长生眯起眼,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钦天监的祭司白鹭。
白鹭的前头是个缩着脖子的老汉。
老汉手里攥着一张半截的赎罪券,哆哆嗦嗦地递给鲁巧儿,换了一小包给孙子治风寒的草药。
剩下的半张,他像是对待命根子一样,仔仔细细地揣进最贴身的内袋里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苟长生耳力极好,隐约听见那老汉在嘟囔:留着给娃娶媳妇,这可是河伯认的真玩意儿,比皇亲国戚的话都好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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