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照妖镜碎了,心魔活了(2/2)
石墩子敲着锅沿,嗓门大得像雷劈:“侯爷有令!开仓!炼心!众弟子,起谣!”
“安民之水,长生之源……”
粗犷的歌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,那百口空锅明明什么都没装,却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玄瞳子看着这狂热的、荒谬的、充满“人味”却又极度神性的一幕,那只独眼突然暴突出来。
“假的……真的……”
他发出一声低吼,右手毫无征兆地拔出腰间的短刀,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肩。
噗呲!
鲜血顺着官袍渗了出来,玄瞳子疼得五官扭曲,嘴角却扯出一个狰狞的笑:“痛!是真的痛……那神呢?!神会痛吗?!”
苟长生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血,突然觉得胃里的酸水快到嗓子眼了。
“你连痛都认不准,还求什么真相。”
他丢下镜片,转身就走,步速极快,在外人看来那是“缩地成寸”,只有他自己知道,再不走,他就要在神像前表演大喷血了。
深夜。
账房里连个油灯都没点。
苟长生把自己关在屋里,面前摆着一碗刚晾凉的绿豆汤。
他那只在白天稳如泰山的手,此刻正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。
他鬼使神差地从怀里摸出那块指甲盖大的镜片,把它慢慢浸入了发绿的汤水里。
水面晃动,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。
在那小小的倒影里,苟长生看见自己的周身竟然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金芒,那光亮柔和却刺眼,像是某种正要破茧而出的怪物。
“假的……”
他嗓音嘶哑,猛地挥手,将整碗绿豆汤掀翻在地。
“全是假的!我一个连经脉都堵死的废物,哪来的金光!”
木碗在地板上打着旋儿,水渍蔓延。
可当他的指甲无意间触碰到那口残破的锅沿时,一股前所未有的、真真切切的暖流,顺着他的指尖逆流而上,瞬间冲开了他那干涸了二十多年的脉门。
苟长生僵住了。
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,又望向里屋那个还在昏迷中、满面通红的铁红袖,喉间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苦笑。
“完了……连我的眼睛,也开始骗我了。”
黑暗中,锅里的余温似乎在缓缓升高。
他伸出手,动作僵硬地探向那锅已经没了柴火却依然在冒泡的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