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国师夜梦背守则,醒来抄书手发抖(2/2)
“这粥……竟真有奇效?”
玉真真人老脸变幻莫测,一会儿青一会儿白,手里的拂尘像是失去了准头,竟无意识地在那卷《九戒》上轻轻敲打起来。
节奏不疾不徐,恰好是那句“神若归位,鼎自鸣”的韵律。
这种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投降的感觉,让他有一种想找根柱子撞上去的冲动。
次日清晨,宫墙外寒露未消。
苟长生正蹲在马车边上,趁着铁红袖还没睡醒,偷偷往袖子里塞两块昨天顺出来的点心。
这京城的早课比黑风寨打劫还累,他现在只想赶紧把那劳什子“安邦策”交了,然后带着自家这尊人形暴龙远走高飞。
“苟宗主留步。”
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苟长生吓得点心差点掉地上,回头一看,是礼部侍郎周文渊。
这位大离王朝出了名的铁面书生,此刻手里紧紧攥着一叠皱巴巴的密折,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,显然熬了一个大通宵。
“周大人,这大清早的,不至于在宫门口截道吧?”苟长生一边嚼着剩下的点心渣,一边含混不清地问道。
周文渊没废话,直接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亢奋:“宗主大才!那本《治国九策》中所言的‘赋税有度’,下官昨夜命人飞鸽传书,查验了江南先行试点的三县。您猜怎么着?”
“怎么着?那帮地主老财造反了?”苟长生心说,我就凭着前世那点九年义务教育的底子胡诌了几句,你还真敢试?
“不!江南三县减税两成后,原本遁入深山的流民已有三成归田入籍!户部那边的坏账,竟然靠着流民上缴的荒地契税给平了一半!”
周文渊看着苟长生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只活着的招财猫,“宗主,您那一套‘藏富于民,以利代赈’的法门,简直是旷古奇方!”
“呵呵,低调,低调。”苟长生干笑两声,心想那特么是中学历史课本上的初级经济常识好吗?
他刚要再说几句客套话,忽然觉得后脖颈子发凉,像是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盯上了。
一抬头,只见廊下立着一抹白色的身影。
玉真真人换了一身崭新的鹤氅,白须依旧飘逸,可手中的拂尘却没像往常那样甩出炫酷的残影。
老道正死死盯着苟长生,眼神极其复杂,既有那种“我怎么会输给一个神棍”的屈辱,又有一种“这道法好像真的有点东西”的自我怀疑。
最离谱的是,那拂尘竟然随着苟长生走路的脚步,极有规律地在半空画着圈。
那是《九戒》里的起手式。
“这老杂毛不会是被我整疯了吧?”苟长生心里咯噔一下,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后的杀猪刀(虽然现在换成了装饰用的玉佩)。
而在两人视野不及的宫墙阴影里。
钱禄正缩着脖子,身旁站着一名穿着朱红内侍袍的太监,正是大内总管身边的红人赵德全。
“赵公公,您瞧瞧,国师这副模样,怕是心防已破。”钱禄压低声音,眼神中透出一抹狠戾,“若是玉真真人真被那妖道忽悠得倒了戈,咱们在粮草和供奉里做的那些账,可就真成了催命符了。”
赵德全阴恻恻地笑了一声,手指甲轻轻掐灭了手里的一根残香。
“怕什么?国师求的是仙路,咱们求的是活路。三日之期已到,皇上召见百官观那‘安民粥’的成效……若那锅里煮出来的不是救命的粥,而是要命的引子,这长生宗的宗主,怕是得横着出京了。”
天边,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,照在了金銮殿那厚重的琉璃瓦上。
苟长生紧了紧身上略显宽大的道袍,看着面前那一望无际的汉白玉台阶,莫名地打了个寒颤。
三日之期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