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粮仓冒烟,马粪里埋着龙脉图(2/2)
苟长生认得他,是山脚下天元村的,前些日子村里闹时疫,苟长生用前世带过来的土方子熬了几锅草药送下去,这老头算是捡回了半条命。
宗主,吃梨。
老樵夫话不多,从怀里摸出几个冻得邦邦硬的青梨,手心里却悄悄滚出一个蜡丸。
苟长生接过梨,指尖顺势把蜡丸压进掌心。
他没在老樵夫面前拆开,只是笑着道了声谢,还叮嘱对方下山路滑。
等老头走远,他咬开蜡丸,上面只有一行细小的蝇头小楷:厉部夜半换防,慕容部欲夺粮,钦天监尾随。
这些拿刀动枪的聪明人,真是比山里的狐狸还勤快。
苟长生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烂咽了,看着远处渐渐聚拢的阴云,心里冷笑。
半夜,雪停了。
这种寂静通常是黑店开张的前奏。
苟长生拢着袖子站在问鼎台上,看底下的黑影跟蚂蚁搬家似的往粮仓摸。
带头的那帮穿着厉寒川麾下的甲胄,动作最是麻利,扛起麻袋就往回跑。
可这雪地湿滑,再加上那帮汉子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,汗气隔着麻袋一蒸,那股被薄荷激发的狼粪味儿,瞬间在空气中炸开。
最先倒霉的是那些埋伏在林子里的马。
战马对狼味有着本能的恐惧,再被那股辛辣的薄荷烟一激,瞬间集体“兵变”。
嘶鸣声、重甲撞击声、人的叫骂声,在寂静的夜里像炸雷一样响个不停。
紧接着,慕容嫣的亲卫原本想趁乱去抢那个传说中的“龙脉匣子”,却在混乱中撞上了同样摸黑进来的钦天监伏兵。
双方谁也不认识谁,在这股辛辣的怪味儿里熏得泪流满面,只觉得对面是个抢粮的饿死鬼,抬手就是一把毒镖。
铁红袖这会儿彻底兴奋了,她压根不需要重枪,直接冲到粮仓边上,双臂发力,在一阵牙酸的木材碎裂声中,竟生生把整座粮仓的顶棚给掀了起来。
那几百斤重的木架子在她手里像个巨大的苍蝇拍,抡圆了往地上一砸,震得方圆百米的地皮都在打颤。
谁敢动我相公的米!
铁红袖一脚踩在横梁上,嗓门比响雷还大,我拆他祖坟!
苟长生站在高处,看着三方势力在山谷里踩踏、误伤、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,像极了一群为了抢骨头打成一团的疯狗。
就在这时,马五突然像被火燎了屁股一样冲过来,死死拽住苟长生的衣袖,指着蛇尾沟的方向,声音都劈了叉。
宗主!
那些马……那些打着印的疯马,全都往蛇尾沟的龙脉眼冲去了!
苟长生猛然抬头,只见远处夜色下,三百多匹战马正围着一处细长的地缝疯狂咆哮,蹄铁敲击山石的声音竟隐约连成了一种奇特的节奏。
那地缝深处,一点耀眼的金色正缓缓升起。
更让苟长生心惊的是,那金色光芒在虚空中勾勒出的轮廓,竟然和他昨天亲手按在婚书上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红印,一模一样。
远在山腰作坊里的老金,这会儿正捧着那枚刻歪了的印章,对着如血的残月,眼里的痴迷渐渐变成了某种莫名的狂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