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渣里捞大道,老孙封“茶圣”(2/2)
他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苟长生:“你……你这是妖言惑众!这茶渣分明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分明是贵观《丹经》第三卷里写的东西,对吧?”
苟长生从铁红袖身后钻出来,抖了抖袖子,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《丹经》云:茶为百草之首,涤烦疗渴,通经达络。玄鹤道长,你青阳观放着这么好使的法子不教,非得把那些破草药炼成黑漆漆的药丸子,还得配上什么‘紫气东来’的咒语才卖给百姓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不大,却像针一样扎在玄鹤心里。
“莫非是怕百姓学会了煮茶,就没人来求你们施舍那五十两银子一颗的‘止渴丹’了?”
玄鹤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这是断我宗门香火……”
“这叫垄断,得治。”苟长生嘿嘿一笑,转头看向正神色复杂走过来的慕容嫣。
北境的这位大小姐盯着那摊茶渣看了半晌,突然低声问:“若将此法刻于北境驿站的茶棚,可能保我将士少受寒湿之苦?”
“管饱。”苟长生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好。”慕容嫣深深看了苟长生一眼,转身对侍从下令,“即刻传书,北境三十六府,见茶棚如见慕容旗。”
苟长生趁热打铁,跳上椅子大喊:“各位!从今天起,长生宗公开授‘茶道九式’!不收银子,不要束修,只要是茶摊、医馆、路边的破庙,想学的都能学!咱们不练搬山填海,就练个平安无事!”
台下的欢呼声差点把辩道台的顶棚给掀了。
在一片嘈杂中,玄鹤失魂落魄地往台下走。
路过自家弟子席位时,他看见两个青阳观最年轻的苗子,此时正偷偷摸摸地把身上的道袍翻了个面,正一脸虔诚地跪在老孙面前,求教那“三沸三滤”的秘诀。
“啪嗒。”
一个白瓷药瓶从玄鹤汗湿的袖口里滚了出来,在汉白玉地板上滚了几圈,正停在苟长生脚边。
瓶身上那张被磨得发白的标签上,赫然写着:止渴丹,售价五十两。
此时的五十两,在那一文钱一碗的茶渣面前,像是个天大的冷笑话。
苟长生看着满台的喧嚣,心里却一点都不踏实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方沉甸甸的赤金大印,总觉得这玩意儿像个定时炸弹。
趁着混乱,他拽了拽铁红袖的袖子,低声道:“红袖,趁现在没人注意,咱们撤?我这右眼皮跳得厉害,总觉得明天要出大事。”
铁红袖一边往兜里揣老孙给的干果,一边纳闷地挠了挠头:“相公,你这大官刚上任,跑啥?明天不是还有第五场吗?”
苟长生没说话。
他的视线越过狂欢的人群,落在了辩道台外那道蜿蜒向下的青石阶上。
夕阳的余晖把台阶拉得极长。
在那漫长石阶的最底端,一个落魄的身影正扶着石柱,在那儿慢慢地挪动。
那人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,左边的袖管空空荡荡,在晚风里落寞地晃着。
不知为何,苟长生觉得,那个人不是来辩道的,而是来收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