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冷千山火烧防疫包,红袖屋顶祭“晾衣杆令”(1/2)
那抹乌光在火把的映衬下,像极了某种在深夜里寻觅腐肉的甲壳虫。
苟长生蹲在城墙垛子后面,由于起得太急,他没穿袜子,草鞋里那只冻僵的大脚趾正不听使唤地反复横跳。
他一边哈着气搓手,一边眯起眼观察下方:冷千山那张本来就长得像没风干就贴上墙的冷脸,此刻在火光里显得更扭曲了。
给老子烧。
冷千山的声音透着股子金石碎裂的冷厉,手里的马鞭划出一道狠毒的弧线,正指着东市空地上那一堆还没来得及分发的物资。
那是几百个连夜缝出来的红绸口罩,还有一筐筐散发着山楂和艾草酸味的防疫药包。
在冷千山眼里,这些不是救命的良方,而是某种动摇皇权、蛊惑民心的邪法媒触。
五百名黑甲缇骑动作整齐划一,几支火把被抛入堆积如山的防疫包中。
火苗借着山风,蹭地一下就蹿了起来。
此乃长生宗勾结妖魔、散布蛊毒之媒!
凡私藏者,不论官民,皆以通妖论处!
冷千山猛地拔出佩剑,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串火星子,他环顾四周,眼神毒辣得像是要在围观人群里扎出几个窟窿。
苟长生心里咯噔一下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想,完了,辛辛苦苦营造的“神医”光环,这下怕是要被这把火给烧得连渣都不剩。
突然,一阵尖锐的哭号声撕开了肃杀的空气。
还给我!那是我儿救命的东西!
原本在圈外缩成一团的刘娘子,不知道从哪儿生出来的胆量,发了疯似的撞开一名黑甲兵的盾牌,直接扑向了已经开始冒烟的火堆。
她的头发被火燎得卷曲,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,但她却像抢夺传家宝一样,硬生生从火舌里抓回了一个半焦的红绸口罩。
她跪在地上,把那只还烫手的口罩死死捂在胸口,哭得撕心裂肺:这上面有长生宗的法力……我儿子昨晚戴着它,烧真的退了!
那是活菩萨赐的,你们这群遭天谴的!
这一嗓子,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勺凉水。
苟长生敏锐地捕捉到,原本那些畏缩的流民和百姓,眼神开始变了。
他们不再是看热闹的观众,而是被夺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赌徒。
混乱中,人群里有个贼眉鼠眼的老汉,趁着缇骑愣神的功夫,弯腰从火堆边缘顺走了一个还没着火的药包,动作快得像是在码头练了十年的扒手。
他顺手就把药包往宽大的袖子里一塞,脸上的表情肃穆得像是在传承某种神圣的火种。
城防副将赵大山这时候拎着腰刀,磨磨蹭蹭地走上前。
大人,百姓闹起来了,末将带人驱散?
赵大山这声音听着挺大,可脚底下却跟踩了棉花似的,半天没往前挪一步。
他甚至还隐晦地往侧巷的方向歪了歪脑袋。
苟长生在城墙上看个正着。
那侧巷里,以阿毛为首的十几个小乞丐,正嘿咻嘿咻地拉着三辆平板车,借着黑甲兵的视野死角,把新制好的防疫包运往地窖。
赵大山这哪是驱散,分明是给这帮小祖宗当人形屏障呢。
就在这尴尬的对峙中,酒楼二层那杆摇摇欲坠的招牌上,突然翻上了一个人影。
说书人柳三手里拿个破瓷碗,用竹筷子敲得叮当响,一开口就是段节奏感极强的快板:
冷大人烧药包,百姓心更牢!
宗主赐下三件宝,瘟神见礼绕道跑!
谁说红绸是妖法?咱家小儿退了烧!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