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州牧设宴鸿门局，软饭硬吃敬三杯（2/2）

苟长生却像没听见似的，自顾自地倒满第三杯酒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敬任何人，而是转身面对着席间唯一的一张空椅子——那是原本留给萧景琰的位置。

“这第三杯，”苟长生收敛了笑意，将酒杯高高举过头顶，对着虚空，语气森然，“敬玄剑门的列祖列宗。”

他微微倾斜酒杯，清冽的酒液洒在地上，溅起几点尘土。

“若非你们欺人太甚，把人逼得没了活路，又何来今日那柄不可一世的‘断岳’剑，弯得像条缺钙的蚯蚓？”

“啪！”

一声脆响，裁判长老手中的玉杯终于承受不住内力的激荡，化作一团粉末。

酒水混合着玉屑，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往下淌，像是一只正在流血的兽爪。

宴席在这种诡异的低气压中草草收场。

月上中天，府衙后园的凉亭里。

屏退了左右，州牧脸上的那种官方假笑终于卸了下来。
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，随手扔在石桌上，动作随意得就像扔一团擦手纸。

“拿着。”

苟长生瞥了一眼，只看露出来的一角字迹，眼皮子就猛地跳了一下——那是北狄文字。

“这是萧家通敌北狄的密信副本。”州牧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晚的月色，“原件已经在送往京城的路上。三日后，朝廷钦差就到。到时候，这离州的天，得变一变了。”

这是个烫手山芋。

接了这东西，就等于彻底把自己绑上了朝廷的战车，成了州牧手里那把用来捅死萧家的刀。

苟长生没急着拿，而是弯下腰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，双手接过那卷黄绢，嘴里却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：“多谢大人厚爱。不过……大人您也知道，我那破宗门刚翻新，厨房里缺个烧火丫头，不知道府上有没有那种手脚麻利、最好还能识文断字的？”

州牧一愣，端茶的手顿了顿，随即发出一阵夜枭般的大笑。

“哈哈哈哈！你这小子，滑头！”

他指了指苟长生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：“不想当刀，想当个看客？行，你要烧火丫头是吧？明日一早，本官便送你十个！个个都是‘精挑细选’出来的，全是萧家安插在城里的眼线细作，身段模样都没得挑，就怕苟宗主这小身板消受不起啊！”

“大人说笑了，为了宗门复兴，长生只好勉力为之。”苟长生一脸“我很为难但为了大义我忍了”的表情。

从后园出来，远远地就听见那棵老歪脖子树那边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。

“唔……唔唔！女侠饶命！姑奶奶饶命啊！”

借着月光，只见裁判长老整个人被倒吊在树杈上，那身华贵的长袍此刻像个倒扣的拖把。

铁红袖正端着一大盆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液体，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他嘴里灌。

“骂啊？接着骂啊？”

铁红袖一边灌一边骂骂咧咧，“刚才在席上不是挺能说的吗？还得瑟不？这可是我特意调的‘超级醒酒汤’，加了三斤陈醋两斤黄连，专治嘴臭！再敢骂我相公一句，老娘把你塞进那把破剑鞘里，让你也弯成蚯蚓！”

苟长生叹了口气，走过去拍了拍铁红袖的肩膀：“行了红袖，别给人灌死了，还得留着他回去报信呢。”

他看着长老那张因为充血而涨紫的老脸，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那十个“烧火丫头”该怎么安置。

这哪里是送丫头，分明是送了十颗定时炸弹进卧室啊。

回山的路上，马车摇摇晃晃。

苟长生揉着太阳穴，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明天早上长生宗门口那莺莺燕燕、杀机四伏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