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焚香读九戒,伪证反噬烧家谱(2/2)
一张泛黄的、薄如蝉翼的宣纸轻飘飘地落了下来。
苟长生捡起来一看,字迹虽然潦草,但那股子狂放的劲儿力透纸背,上面赫然写着一百年前立下的九条戒律,跟刚才念的连标点符号都不差!
“这……”一直没走的礼部小吏眼睛都直了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捧着那张纸像捧着圣旨,“这是大离永嘉年间的澄心堂纸!墨迹入纸三分,做不得假!此乃铁证啊!长生宗传承有序,戒律森严,谁敢说是邪教!”
这一嗓子,算是给今天的闹剧盖棺定论了。
钱老爷像是被人抽干了浑身的油水,踉跄着后退,嘴里还念叨着: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绝望之后就是疯狂。
“我不认!一张破纸说明不了什么!”钱老爷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,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就要往那张古董纸上怼,“烧了它!烧了就没了!”
“相公小心!”
还没等苟长生反应过来,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像一阵旋风般刮过。
铁红袖这次甚至都没用柳条,直接就是一脚正蹬。
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钱老爷那个堪比怀胎十月的啤酒肚上。
“走你!”
钱老爷像个皮球一样倒飞出去,手里的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。
这胖子为了显摆自己那是“书香门第”,特意把自家的家谱揣在怀里,那本厚厚的册子正好露出半截。
火折子好死不死,精准制导,直接掉进了他的怀里。
现在的天气本来就干燥,那家谱又是易燃物,加上钱老爷那身丝绸衣服……
一团火苗瞬间腾起。
“啊!我的家谱!救火!快救火啊!”钱老爷顾不上肚子疼,在地上疯狂打滚,试图扑灭胸口的火,那模样滑稽得像只在烤炉里翻身的乳猪。
周围的百姓没一个上去帮忙的,反而发出一阵阵哄笑。
苟长生看着这一幕,并没有笑。
他轻轻吹灭了手中的火折子,语气凉薄得像是这深夜的露水:
“钱老爷,别扑了。你烧的不是纸,是你祖宗的脸。”
闹剧终于随着钱老爷被抬走而收场。
人群散去,只剩下一地鸡毛和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香炉。
哑伯依旧沉默地站在阴影里,他手里那第五炷香正好燃尽。
奇怪的是,那香灰并没有散落,而是在某种诡异气机牵引下,凝而不散,在半空中缓缓扭曲,最终化作了两个有些狰狞的字——“青阳”。
随后,那一缕青烟像是有了意识,悠悠荡荡地飘向了对面那座早已人去楼空的青阳观大门。
苟长生眯起眼睛,看着那缕消散的青烟,本能地感觉到后脊梁骨窜上来一股凉意。
这老哑巴,到底在暗示什么?
子夜刚过,喧嚣彻底沉寂。
长生宗后院那棵快要枯死的老槐树上,几片新发的嫩芽在夜色中颤抖了一下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不详的气息。
露珠刚凝结在叶尖,还没来得及滴落,七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,便如鬼魅般掠过了长生宗那两扇破败的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