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单骑入县衙,扫帚底下跪着知县(2/2)
只见他经过一个正听得津津有味的说书人小徒弟身边时,脚下一滑,“不小心”撞了对方一下,手里的一团纸条顺势塞进了小徒弟的袖管里。
苟长生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,眼神玩味。
那小徒弟愣了一下,悄悄展开纸条瞄了一眼,随即眼睛瞪得像铜铃,转身就往茶馆后台跑,那兴奋劲儿就像是捡了五百万。
没过一盏茶的功夫,茶馆里的快板声就变了调:
“闲言碎语不要讲,表一表那玄微子坏心肠!搜刮民脂不想赔,地契藏在那三清像!你要问具体在何方?嘿!就在那天尊屁股正下方!”
“噗——”
苟长生一口酸梅汤喷了出来。
这届说书人的悟性这么高的吗?
这一波舆论攻势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。
公堂之上,局势已经彻底失控。
县衙后门传来了震天的哭喊声,那是农妇李氏带着十几个受害妇人,手里举着苟长生连夜打印……哦不,手抄的《赎罪认领书》,正堵着门要说法。
“大人!”师爷满头大汗地从后堂跑出来,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纸条,“顶不住了!城里的粮商和布行老板都派人来说,愿意给黑风寨作保!说人家这叫……叫什么‘代行天理’,属于……属于民间债务纠纷调解!”
县令坐在高堂之上,看着外面群情激奋的百姓,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。
这哪里是山贼?这分明是祖宗!
抓?怎么抓?
且不说打不打得过,没听刚才那两个站班的衙役在那咬耳朵吗?
“哎,听说了吗?黑风寨现在发那什么‘工分券’,积满一百分能换一亩地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?那我这身皮能不能换个十分八分的?反正这月俸禄还没发……”
这队伍没法带了!
县令只觉得两腿发软,身子一歪,竟是从椅子上滑了下来,顺势就给跪在了地上。
铁红袖听见动静,抬头看了一眼,有些嫌弃地撇撇嘴。
“行了,银子送到,账本销一笔。”
她根本没理会跪地上的县令,翻身跃上马背,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团红色的火焰。
临走前,她似乎想起了什么,猛地勒转马头,对着公堂内目瞪口呆的众人竖起三根手指:
“告诉钱万贯,三天后辰时,我家相公……呸,我家宗主,亲自去钱府给他讲讲做人的道理。”
说到这,她卡壳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苟长生教的台词,然后大咧咧地一挥那把恐怖的扫帚:
“如果不来听课,老娘就把他全家扫进茅坑!”
说完,也不管这逻辑通不通,双腿一夹马腹,绝尘而去。
苟长生在茶寮里痛苦地捂住了脸。
那是“扫除尘垢,荡涤心灵”!
谁让你说是扫进茅坑的啊!
这下好了,绝世高人的逼格瞬间变成了乡村械斗。
不过……效果似乎出奇的好。
就在铁红袖离开不到半个时辰,苟长生正准备起身结账的时候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肥硕的身影,正扛着一个看起来死沉死沉的箱子,呼哧带喘地往城外的山道上挪。
那是钱万贯。
他竟然连三天都等不及,甚至不敢等到天黑,就这么一个人,扛着钱箱,像是去朝圣,又像是去送葬,一步三回头地往黑风寨的方向蹭。
苟长生眯起眼,目光落在那箱子上。
箱子上的铜锁已经被砸烂了,露出一道狰狞的口子,隐约可见里面的银光。
“这胖子……”苟长生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,“这么急着送钱上山,怕不是去赎罪,是去避难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