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冒牌宗门惹真祸,粥锅成印镇山河(2/2)
他此时穿着一件大得能当被面盖的破烂道袍,一脸虔诚,活像个刚出窑的呆头鹅。
疤脸刘眼皮一跳,心想哪来的冤大头,笑眯眯地盛了一勺馊米汤递过去:“小道友有眼光,来,干了这碗开脉酒……不对,开脉粥!”
阿毛接过碗,没喝,先是把鼻子凑过去像狗一样嗅了半天,然后猛地把碗往地上一摔,扯着嗓子嚎开了:
“不对!这味儿不对!咱们长生宗的粥,那得是仙气飘飘,你这粥里怎么一股子巴豆配陈年老尿的味道?”
疤脸刘脸色一变:“胡说八道!你个小屁孩懂什么?”
“我不懂?我可是宗主胯下的……不对,座下的烧火童子!”阿毛一拍胸脯,指着那口锅大喊,“宗主说了,非宗主亲熬,不敢入口,怕乱了道心!你这儿没印,这就是假药!大家别喝啊,喝了准拉稀!”
人群顿时骚动起来,几个端着碗正犹豫的村民赶紧把碗放下了。
“哪来的野种,给我打!”疤脸刘恼羞成怒,挥着木勺就要抽人。
“《长生宗行为规范》第三条:不得欺瞒宗主,违者……腿打折!”
一声闷雷般的怒喝从林子里炸响。
牛捕头领着五个精壮汉子冲了出来,他们手里没拿刀,每人胸前竟然挂着一块刷了白漆的木板,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:以德服人。
这几个人动作整齐划一,一边往前冲,一边扯着脖子高诵:“行为规范第一条,饭前便后要洗手!你们这帮假货,连手都没洗就敢施粥?”
疤脸刘的打手们懵了,这哪来的路数?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这几块木板就当成盾牌,“咣咣”几声砸在他们脑门上。
那些平日里只会欺负村民的混混,哪见过这种一边念经一边下死手的打法,一时间竟被撞得人仰马翻。
就在这时,一道火红的身影犹如陨石坠地,直接从三米高的土坡上横跨而下。
“轰!”
铁红袖稳稳落在铁锅前,地面硬生生被她踩出两个深坑。
她那张英气十足的俏脸此时布满了寒霜,右手猛地往案板上一拍,整口铁锅连同灶台瞬间崩碎,滚烫的米浆溅了疤脸刘满头满脸。
“啊!!烫死老子了!”疤脸刘捂着脸满地打滚。
铁红袖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这百来斤的汉子拎了起来,双目圆睁,声音震得周围树上的积雪簌簌直落下:“我相公熬的粥,我自己都舍不得多喝一口。你个烂心烂肠的玩意儿,也配煮粥坏他的名声?”
疤脸刘吓得屁滚尿流,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:“大当家饶命!饶命啊!我也是为了混口饭吃……”
“现在叫大当家,晚了。”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牛捕头身后传来。
苟长生袖着手,慢吞吞地走了出来。
他看着这满地的狼藉,心疼地抽了抽嘴角——那口铁锅虽然缺了边,但卖废铁也能换几文钱呢,自家媳妇这暴力拆迁的毛病真得改改。
他走到疤脸刘面前,叹了口气:“刘二啊,再就业是好事,但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动我的品牌特许经营权。”
疤脸刘还没听懂什么是“特许经营权”,就见苟长生从怀里摸出一个通体黝黑、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木印。
“这是宗主正印。”苟长生一脸严肃,语气里透着股悲天悯人的神棍味儿,“你冒用本宗名号,已惊动了历代祖师。今日,我在你额头盖下这‘叛宗之印’。三日之内,若你不能洗心革面,这印记便会引动地火,令你经脉自焚而死。”
说完,他动作优雅地在疤脸刘额头上狠狠一戳。
“嘶——”
疤脸刘惨叫一声,只觉得额头一阵剧痛,紧接着火辣辣的灼烧感迅速蔓延全身,仿佛真的有地火在经脉里乱窜。
“哎呀,火气上来了,看来祖师爷很生气。”苟长生煞有介事地后退两步。
其实,那印章上涂了他秘制的“痒痒粉”混合辣椒油和生石灰,遇汗即燃,洗得越勤快钻心。
周围的乡亲们吓得纷纷跪倒,口呼“神仙显灵”。
回山寨的路上,阿毛一边帮牛捕头扛着缴获的功德箱(其实里面全是铜板),一边小声问苟长生:“宗主,那印真的那么灵?我看那疤脸刘都要吓疯了。”
“灵不灵取决于他信不信。”苟长生悠哉地走在雪地上,看着身前铁红袖那高挑健美的背影,心里美滋滋的,“这就叫心理暗示配合化学反应。”
回到山门口,苟长生让人在大灶前点起一把火,将那些缴获的“长生宗”假旗帜全丢了进去。
“记住了,”他对着围成一圈的弟子和山贼们宣布新规,“从今往后,咱们长生宗办事认印不认人。凡是看见外面冒充咱们的,只要拿得出对方没印的证据,回寨子举报,赏银五两。”
阿毛挠挠头,有些担心地问:“宗主,那万一有人仿造咱们的萝卜章……不对,木印呢?”
苟长生笑了,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。
他指了指鲁大刚打好的新锅,锅底在火光映照下隐约闪过一丝细若游丝的银光。
“真印印出的纹路,必须嵌有银丝。这银丝我加了特殊的药料,遇热会显出‘长生’二字。假的,熬不出那个味儿,更刻不出这玄机。”
远处的山岗上,沈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怀里揣着那枚偷拓下来的印模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大离皇室的‘流光银丝’防伪术……”他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一个落魄宗主,怎么会这种早已失传的皇家秘法?”
与此同时,黑风寨的山门外,一骑快马踏雪而来,打破了深夜的宁静。
马上的一名精干后生翻身下马,怀里死死抱着个红绸包裹的长方盒子。
他顾不得擦脸上的汗,对着守门的牛捕头喊道:“急件!白水县牛县令遣自家娘子亲送贺礼,十匹官绸、百斤精盐已在山下,另有密函一封,务必亲手呈交苟宗主!”
牛捕头一愣:“牛县令?咱家宗主什么时候跟官家勾搭上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