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重构（2/2）
他的修为稳定在了筑基初期，不再跌落，但也未见回升迹象。用“判官”的分析结论是：“当前能效比最优状态。提升修为需消耗资源，在外部威胁不明、生存策略未定情况下，维持最低必要能量水平，优先强化规则解析与逻辑运算能力，为更优决策积累数据与算力。”
他将这个结论汇报给白癸。
白癸沉默地看着他。眼前的韩立，眼神比以往更加清晰，却也更加空洞。情绪波动几乎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适的“绝对理性”。他说话时，会不自觉地使用“概率”、“权重”、“风险系数”、“预期收益”等词汇。
“判官”似乎已经深度渗透了他的思维模式，或者说，两者正在融合成一种新的、以逻辑计算为主导的共生形态。
“你如何评估自身当前状态？”白癸问。
韩立（或者说，韩立与判官的混合意识）流畅地回答：“生存概率较三日前提升17.3%。外部不可控高危变量（指消失的核心源）移除，降低系统性风险。内部规则结构完成初步优化，运算效率提升41.5%，对契约风险及规则漏洞的洞察力增强。代价：情感反馈机制钝化，与常规修士社交适配性下降，存在被归类为‘异类’或‘威胁’的潜在风险。建议：在‘影牙’观察框架下，保持现有状态，持续积累规则知识，提升不可替代价值，以换取生存空间与资源。”
完全理性，甚至有些冷酷的生存分析。白癸感到一丝寒意。这个“寒鸦”，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像一个“人”。
“你对‘天衡散人’的体系，现在怎么看？”白癸忽然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，同时以秘法监控韩立的一切细微反应。
韩立/判官没有丝毫犹豫：“‘成契’及‘通兑契约’体系，是目前观测到的最为复杂、高效、且具备高度演化潜力的规则应用集群。其设计逻辑与运行模式，蕴含大量关于风险定价、预期管理、群体行为引导的高级规则知识。‘天衡散人’本人，疑似掌握更底层、更核心的规则定义与操控权柄。评估：极高研究价值，极高潜在风险。建议：保持有限合作与深度观察，避免直接对抗，尝试解析其规则底层逻辑，寻找可能的兼容接口或安全漏洞。”
回答依然冷静、客观，甚至带着一种研究者对珍贵标本的审视态度。没有个人好恶，只有利弊分析。
白癸无法从这样的回答中，判断韩立/判官与“天衡散人”之间是否存在更深层的隐秘联系。也许真的没有，也许……这种联系已经被“判官”的绝对理性逻辑彻底覆盖或重构了。
“继续你的‘规则导论’学习，重点转向‘契约法的历史演化与漏洞博弈’。”白癸下达了新指令，“另外，尝试建立与市场数据底层的直接分析通道（受限），我要你每周提交一份关于‘类型B规则附着层’（菌床）分布变化与惰性波动的分析报告。”
他需要更多数据，需要从韩立/判官这个特殊的视角，去解读那些残留的“菌斑”，以及市场底层的一切细微变化。同时，这也是对韩立/判官能力的一次测试，也是将其更深地绑在“影牙”观察体系上的手段。
“明白。”韩立/判官领命，眼中银灰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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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幕：安笙的棋局与远方的标记
废人巷，安笙本体缓缓睁开眼。
韩立的“重构”基本完成，一个新的、更理性也更危险的“寒鸦”诞生了。白癸的试探在继续，但暂时被引向了研究“菌床”和市场数据的“安全”方向。
“影牙”的净化措施在持续，市场表面恢复“正常”。“天衡散人”的报告即将发出，试图为一切盖棺定论。
外部观察者似乎暂时满足了于一个被“净化”和“管控”后的观察样本，威胁等级从“随时介入”降为“长期记录”。
“规则茧”被成功隔离，代价是持续的心神消耗和韩立的异变。
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一个看似更安全、更可控的“新平衡点”。
但安笙知道，这只是表象。
韩立/判官的“新形态”是一个巨大的变数，其未来演化方向完全未知。白癸的怀疑并未消除，只是被引向了更复杂的数据分析。外部观察者虽然暂缓介入，但那个“未知轴-乙等”的标记，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“规则茧”在仓库中留下的“印记”，或许会在遥远的未来，引发新的问题。
他的棋局，从“培育与隐藏生态”，转入了“引导与管控重构后生态”的新阶段。
风险并未消失，只是换了一种形式，变得更加分散，更加隐性，也更加根植于体系内部。
他摊开手掌，掌心之上，一缕极其稀薄的、混合了“幽光”波动、“菌斑”惰性特征、“判官”逻辑碎片以及他自己“资本道域”气息的规则流，如同烟雾般缓缓旋转。
这是他用来自三个不同层面（市场、韩立、自身）的规则信息，临时糅合出的一个“规则信标”。它没有任何实际功能，只是一个复杂的、代表当前“新平衡态”的“概念模型”。
他凝视着这个信标，低声自语，仿佛在对冥冥中可能存在的、更高层次的观察者陈述：
“旧的污染被隔离。”
“活的样本在重构。”
“生态的边界被净化并划定。”
“而游戏的规则……”
他五指缓缓收拢，将那缕规则烟雾捏碎，任其融入周遭。
“……依然由我来书写。”
然而，安笙并不知道，就在他捏碎那缕规则烟雾的同一时刻。
在距离青岚宗不知多少万里，跨越了无尽虚空与维度屏障的某个难以描述的“地方”。
一片由纯粹“信息”与“概念”构成的“海洋”中。
一个庞大到超越星辰、意识结构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古老存在，缓缓地，从漫长的沉眠与信息处理中，分出了一缕极其微弱的“注意力”。
它“接收”到了，来自某个遥远、贫瘠、微不足道的“衍生世界”中，由某个同层次观察者（外部观察者）发出的“信息素标记”——特别是那个最新的“未知轴-乙等”评价。
“……乙等……未知规则操控……契约-债务生态……”
古老存在的意识中，泛起一丝比宇宙尘埃更轻微的“涟漪”。对于它而言，这甚至连“兴趣”都算不上，或许只是漫长生命里，一个无关紧要的“数据点”被记录归档。
但就在它即将把这缕注意力收回的瞬间，它那浩瀚无边的感知网络边缘，似乎极其偶然地，与另一个同样来自那个“衍生世界”的、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“规则回响”……擦过了一瞬。
那“回响”中，隐约带着一丝……让它感到极其、极其遥远模糊，却又似乎触及了某个深埋于它存在本源中的、冰冷禁忌的……“熟悉感”。
不是规则结构的熟悉，而是某种更本质的……“意向”或“气息”的残留。
古老存在的“注意力”，停顿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。
然后，彻底收回。
一切恢复寂静。
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在那浩瀚的信息海洋深处，关于那个“衍生世界”及其“未知轴-乙等”生态的档案记录，其访问优先级，被悄然调高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最低等级的刻度。
并且，被标记上了一个新的、含义不明的内部符号。
那符号的形状，隐约像是一个……
被锁链缠绕的……
空无一物的……
天平。
（第278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