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挚友蒙难(2/2)
“吾心之固,汝可知否?”泪水终于滚落,沾湿了脸颊。她仰头看着他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,刺穿过往的隔阂,直抵当年:
“陵坪诗案,你身陷诏狱,伤痕累累。是我散尽钗环奔走求告,西滩荒地大火,平章命悬一线。是我,顶着毒烟烈火闯进去。明远…有些话我觉得无需说明你自会明白。至情至真,纵九死亦无悔。此心此意,天地为证,金石可镂。”
郑茗诉说着过往的不离不弃,声音里是刻骨的痛,这痛既为往日艰辛,更为此刻挚友蒙难的焦灼。她必须破开苏明远的猜疑!
“可如今…你却因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,因小人卑劣的构陷,便疑我钟情他人?
她突然抓起苏明远的手,按在自己肋骨。衣料下疤痕凹凸——是松溪驿馆郑茗为他挡剑时留下的。
“这道疤,是我第一次说‘明月清晖’时烙下的。我知道,当时你想问我是否心悦于你。”
苏明远的指尖覆在她肋骨的位置,“现在它疼得像在烧...明远,你亲手点的火,又要亲手浇灭吗?”
苏明远僵住。
“怀安!”他喉头哽咽,将她用力拥入怀中。
怀抱温暖而霸道,让郑茗窒息。她将脸深深埋进他官袍前襟。
泪,再次汹涌而下。
这泪水,一半为这迟来的拥抱与信任,一半为那远在金陵阴冷牢狱中生死未卜的挚友。
陆昭那首《无寄》,那句“光华渐明路自知,莫问西东任驱驰。”在耳边铮然作响。他给予郑茗的,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成全。
戏如人间迷惑,怨难说!
这荒唐的人间,这步步杀机的棋局。郑茗的心在泣血,泪水浸湿了苏明远的衣襟,为那被困的挚友,也为她与苏明远伤痕累累的爱情。
就在这温情弥漫的刹那——
“大人!大人!!!”
陆安如同疯牛般撞了进来,浑身尘土。
他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膝行几步,一把抱住苏明远的腿,嘶声哭喊,全无平日模样:
“大人!救救我哥!宋晦在金陵栽赃他勾结东屏阁,上了重枷投进死牢!这是要他的命啊!大人!求您看在陆家这些年…看在当年澶州…”
陆安语无伦次,涕泪横流,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作响。
苏明远怀抱着郑茗的手一紧。他看着脚下哭得几欲气绝的陆安,又低头看向怀中郑茗那张泪痕未干的脸。
他猛然推开郑茗。
苏明远脸色铁青,目光扫过两人,咆哮声响起:
“救他?宋晦的铁证凿凿。我拿什么救?拿苏家满门去填这个坑?还是拿你——”他手指颤抖着指向郑茗,“去换?”
郑茗迎上苏明远的目光,眼中是坦荡的坚定:
“苏明远!陆昭于我是挚友。他待我以诚,助我良多,此情此义,光明磊落。我为他忧心如焚,是为朋友之义。这与我对你的情意,何曾有过半分冲突?你怎能…怎能如此揣度?”郑茗的声音悲愤。
苏明远攥紧拳头。最终化为一声痛苦的嘶吼,撞在死寂的茗竹轩内:
“陆昭的命是命!我苏家九族的命就不是命?…你告诉我,若用你的命换他的,你肯不肯?”
一句“用你的命换他的”,将郑茗逼入绝境。
金陵死牢的阴影,已沉沉压下。
那“女学火种不灭”的字迹,是绝境中唯一的光,照亮着对挚友的承诺,也映照着郑茗心中那份虽被误解却依然存在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