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毒网疯局(1/2)
苏明澈府内,小厮捏着鼻子拎着湿漉漉的裤衩冲出厢房,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。
封禁的院子,因为这正主的疯癫,守卫松懈了不少。披头散发的苏明澈正蹲在鱼缸边,嘿嘿傻笑着把锦鲤一条条捞出来,塞进他敞开的衣襟里。鱼尾拍打着胸膛,他咧着嘴,口水滴落在地。
门廊暗影里,哑仆喉咙里发出气音,竹杖点地的笃笃声,悄然隐没......
同一时刻,沈梦在梦月阁的月洞门下,袖中的手紧紧掐着那块浸透阿云鲜血的粗布。弟弟绝望的笔迹烙铁般烫着她的心。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怜悯,心底却一片冰封。
她知道毁掉苏明澈只是开始。郑茗,才是东屏阁真正要碾碎的眼中钉,那个郑云龙的孤女,扳倒张申的罪魁祸首。而她沈梦的刀,要捅在最痛的地方——名节和女学。
沈梦的杀心在暗处悄然铺开,而此刻,殿梁城文萃阁内,一场针对郑茗的口诛笔伐正达到高潮。
“妄言立学,欲使闺阁弃针执笔,舍妇德逐功名!此乃乱纲常、祸国之源!女子无才便是德,千古不易!若纵其妄为,则家不成家,国将不国!”
“骂得好!”山羊胡老翰林拍案而起,唾沫星子喷在纸上,“郑氏妖女,蛊惑公主,其心可诛!”
“正是!女子就该相夫教子!”另一人捋须附和,“开女学?哼!下一步是不是要入朝为官,与我等共列朝班了?荒谬!”
墨臭弥漫的阁楼里,无人留意,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书生,飞快抄录下众人激愤之语,墨迹未干便卷起塞入袖中,身影悄然消失在人流中。
与此同时,另一处香艳的舞台,悄然拉开帷幕……
入夜的殿梁西子湖畔,脂粉香腻得发齁。
“清韵阁”的雕花画舫上,新谱的《鹧鸪调》正唱得婉转风流。歌女云鬓半偏,抱着琵琶,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,樱唇吐出的词句却露骨如刀:
“紫毫濡玉露,红笺藏暗香。
夜叩西厢月,偷画怀安妆。
笔底春潮涌,金陵客梦长。
谁家无瑕玉,自荐枕席凉?”
“好!”满座寻欢客轰然叫好,银锭子雨点般砸向歌台。
“这词儿够味儿!怀安?可是那位‘女诗仙’郑茗?表面清高,背地里这般放浪!”
“可不是?她入苏府之前啊,也是这清韵阁的妓子。那身段手腕自然风骚。听说跟金陵那位陆大富商,鸿雁传书,情诗往来呢!”有人猥琐低笑。
“什么诗词唱和……嘿嘿,写诗是假,偷人是真!”
淫词浪语,乘着夜风,钻入每一条街巷。郑茗的名字,与“私情”“放荡”紧紧捆在一起,成了市井最香艳的谈资。
此刻的茗竹轩内,烛泪堆叠。
郑茗将那日永嘉公主宫宴悄然传递给她的细长缣帛从袖中取出。徐徐展开时,三皇子门下诸生的名讳如蛛网般蔓延,朱砂印记在烛火下洇出血痕。
她指尖蓦地一颤,缣帛险些滑落——这名谱分明是张开大网!自己这只误入棋局的雀鸟,早已被钉在了朝堂博弈的腥风血雨之中。
郑茗执笔,她伏在紫檀木螭纹案前,雪浪纸渐次铺展墨痕。烛芯爆开一朵灯花时,她才惊觉月影已西移三寸,而笔下女学章程的墨迹,正蜿蜒生出经纬分明的脉络。
她的目光扫过身后博古架上那支紫毫——笔管温润如玉,毫尖透着内敛的紫光,是陆昭当年赠她的旧物。
突然,门被撞开,浓重的酒气像压抑的风暴瞬间灌满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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